「怎麼樣,傷到你那邊沒有?」洛鳴第一時間詢問母神。
母神依然虛弱,神情卻緩和下來:「沒有,那條被侵占的迴路恢復了。」
她又指給洛鳴看:「過去有一部分本該送往人間的力量,長期被她截走,現在終於能正常流回星核池了。」
唐靈犀聽得臉色難看:「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想著給您補力量,光靠這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嗯,忒伊亞占著那些迴路,你們補進來的力量,她也能截走一部分。」
洛鳴接過話:「說白了,漏洞還在,補多少都得漏。」
母神點了點頭。
以前人類只看見她越來越虛弱,便四處尋找火種,如今洛鳴到了地心,才知道還有這麼多原本屬於地球的供給,被忒伊亞半路截走。
母神說道:「最近更嚴重了,鎮獄神釘打穿地心防護,大天狗又借月潮衝擊我的星核,忒伊亞趁亂接入了更多神骸節點。」
洛鳴想起教會埋在地下的神骸、十三席手裡的神柄,還有一座座祭壇,終於明白教會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東西。
忒伊亞借著神骸和祭壇,逐漸截走地球的星核之力,還想從母神手裡奪走這顆星球的控制權。
「那就不能再放任教會胡作非為了。」
洛鳴轉向唐靈犀,問道:「教會在人間還藏了多少神骸?」
唐靈犀答道:「普通祭所和地下節點很多,但高階神骸、十三席的神柄,還有最重要的儀式,都歸最高祭壇管。」
「褚觀瀾交代的地點,查到了嗎?」
「還在核對,運輸記錄和他留下的勘探圖都已經拿到了。」
「先回去。」
洛鳴沒有繼續往地心深處搜索,忒伊亞的殘核與地球糾纏太深,他決定先去端掉教會的最高祭壇。
幾人通過母神打開的通路回到生命熔爐,剛走出爐火,顧沉淵便迎了上來:
「洛鳴,剛才地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你那邊發現什麼了?」
顧沉淵將一份監測結果遞給唐靈犀:「臨海市東部第七碼頭附近,星核供給斷斷續續,幾支救援隊連星域都不敢多開,可就在幾分鐘前,那片區域突然恢復了!」
唐靈犀核對了一下時間,立刻看向洛鳴,那片區域恢復供給,正好是他剝掉忒伊亞那條連接的時候。
江鹿眠也聽明白了:「真的管用!你把本來該送到那邊的力量搶回來了。」
洛鳴望著監測結果,這才確定自己沒有傷到地球,還把原本送往那片區域的星核供給奪了回來。
「那就繼續拆。」
話音剛落,看守褚觀瀾的隔離區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名看守人員跑來,急聲喊道:「顧隊,褚觀瀾出事了!」
洛鳴幾人趕到時,褚觀瀾已經倒在地上,他體內的【掘墓者】神柄正拼命往外沖,卻一次次被洛鳴留下的金光壓回去。
那不是褚觀瀾想逃,而是神柄殘片自己要離開他。
「她要收回去……」褚觀瀾滿臉恐懼。
顧沉淵問道:「收回什麼?」
「神柄!」褚觀瀾失聲喊道,「忒伊亞在收回十三席的神柄!」
幾乎與此同時,此前封存起來的幾塊神骸也一起出現異常。
暗金色光芒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唐靈犀立即把褚觀瀾交代的聯絡點,教會運輸記錄,以及此刻暴露出來的方向放在一起確認。
很快,三條線索落到了同一個地點。
她把坐標遞給洛鳴:「找到了,隕神教會的最高祭壇,就藏在這裡。」
洛鳴看過坐標,也明白了忒伊亞為什麼突然召回這些東西。
他剛在地心拆掉一條侵占連接,讓【忒伊亞】覺察到了危機,於是便開始收攏散在人間的神柄和神骸,準備把自己的力量重新拼起來。
洛鳴把坐標交還唐靈犀,認真道:
「不能讓忒伊亞把神柄和神骸全收回去,唐姐,你帶路,咱們先端了那個最高祭壇。」
……
隕神教會的最高祭壇,就藏在棲月嶺地下。
其他祭所已經有人去處理,洛鳴現在要做的,是趁教會還沒把東西轉走,先端掉這座最高祭壇。
不久後,他帶著江鹿眠、沈青禾和唐靈犀趕到棲月嶺,沿褚觀瀾留下的勘探舊路進入地下。
越往裡走,前方的暗金色光芒越明顯,洛鳴來到最後一道石門前,直接將門震開。
轟——!
碎石飛進祭壇所在的大廳,裡面的教徒全都嚇了一跳,有人正往外搬神骸,有人忙著銷毀資料,更多人圍在祭壇旁,顯然還打算啟動儀式。
站在最裡面的黑袍男人猛地轉過身,看清洛鳴的臉,神色頓時變了:「厄陽?!」
洛鳴掃了一眼那些神骸,開口道:「看來沒找錯地方。」
幾名司祭急忙擋到前面,黑袍男人卻知道,真要跟洛鳴動手,在場的人誰也攔不住。
他沖司祭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啟動歸來儀式,現在就啟動!」
幾名司祭趕緊將力量送入祭壇,暗金色紋路接連亮起。
唐靈犀認出了這套儀式,立刻提醒洛鳴:「主持儀式的那個男人,是第十二席【歸來】!」
此人掌管教會的最高降臨儀式,這座祭壇也一直由他看守。
黑袍男人聞言,臉上反而重新露出狂熱:
「知道又怎麼樣!晚了,哈哈哈……吾神已經醒了!你們誰也攔不住她歸來!」
洛鳴沒有馬上出手。
因為他發現,祭壇上的力量沒有朝他襲來,反倒都在往中央匯聚,周圍擺放的神骸首先飛起,緊接著,主持儀式的幾名司祭也慘叫起來。
「啊!」
那些人體內的神骸自行脫離,連借來的力量也被祭壇一併抽走,幾個人接連倒地。
黑袍男人還在笑,直到他胸前也亮起暗金色光芒,那笑聲才突然停了。
他的神柄殘片,竟也開始往外脫離。
「等等!吾神,我是第十二席【歸來】啊!」黑袍男人急得大喊,「最高祭壇是我守的,歸來儀式也是我替您準備的!」
祭壇沒有給他半點回應,神柄還在離開他的身體。
黑袍男人臉色煞白,用盡力氣想把神柄留住:「我替您做了這麼多事,您怎麼連我的神柄也要收回去?!」
洛鳴看明白了。
這些人天天盼著舊神歸來,卻忘了十三席的神柄本來就是忒伊亞的,如今她要收回自己的力量,哪會管他們當了多少年功臣?
洛鳴望著黑袍男人,說道:「看來在她眼裡,第十二席也沒什麼特別,該收回去的時候照樣收。」
「你閉嘴!」黑袍男人拼命壓著體內的神柄,力量卻還在不斷流失。
洛鳴沒再理他,注意力落在祭壇深處,那裡的暗金色力量越聚越多,忒伊亞確實醒了,正借著儀式收回散在人間的神骸和神柄。
黑袍男人見洛鳴只盯著祭壇,求生的念頭終於壓過了對舊神的敬畏:
「厄陽!幫我保住神柄,我把教會的秘密都告訴你!十三席是誰,神骸藏在哪裡,我全說!」
洛鳴看了他一眼:「用不著。」
黑袍男人愣住了。
洛鳴都已經找到最高祭壇,他手裡那些秘密,現在已經不值錢了。
眼看神柄就要離體,黑袍男人突然發了狠:「好,都不讓我活是吧?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將剩餘的力量送進祭壇,整座地下空間跟著震動,一塊塊神骸接連亮起。
唐靈犀臉色一變,喊道:「洛鳴,他要引爆神骸,把祭壇一起炸了!」
黑袍男人知道洛鳴不會救自己,忒伊亞也不會放過他,索性想拉所有人陪葬。
「那就一起……」
話還沒說完,洛鳴已經抬起手。
轟——!
金光壓進祭壇,快要引爆的神骸全被壓住,連整座祭壇的震動也停了下來。
黑袍男人滿臉不敢相信,他拼死引發的爆炸,竟連第一塊神骸都沒炸開。
洛鳴走向他,開口道:「你們信錯神了。」
黑袍男人還想反抗,金色火焰已經落在他身上。
「啊——!」
金色火焰卷過黑袍男人,第十二席【歸來】連同體內剩餘的力量一起消失了。
他守著最高祭壇,盼了一輩子舊神歸來,最後卻死在了自己的祭壇前。
剩下的教徒再也不敢動,唐靈犀立刻通知守在入口的神秘局人員進來捉拿殘餘教眾。
洛鳴的目光卻仍落在祭壇上。
第十二席已經死了,可剛才從司祭體內抽走的那些暗金色力量並沒有消散,仍在往祭壇最深處聚集,隨後一點點沉入地下。
江鹿眠也看出了異常,望向洛鳴:「洛鳴,忒伊亞還在嗎?」
洛鳴盯著祭壇中央,說道:「還在。」
話音剛落,地下忽然一震,那動靜來自祭壇更深處,暗金色光芒又從祭壇中央亮了起來。
這一次,光里沒有凝聚出完整的人形,只有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一閃而過。
洛鳴原以為忒伊亞會先找自己,沒想到她出現以後,第一眼看的竟是江鹿眠。
江鹿眠站在原地,月光自行亮起,她忽然覺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
暗金色的身影望著她,祭壇深處傳來一聲輕喚:「小月亮……」
光芒隨即散去,祭壇重新暗了下來。
洛鳴回頭看向江鹿眠,心裡卻多了一個疑問。
母神叫她小月亮,忒伊亞居然也用同一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