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嘖嘖嘖,沒想到贊達爾這傢伙,竟然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癖好。】
【星:仗著自己早「死」了,就隨意造作是吧?】
來古士高昂頭顱,兩臂側舉,睥睨他注視的銀河。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此刻的悲戚與怒火,希冀與迷惘,是為銀河噤聲前最後的迴響。」
「敬請諸位見證——祂的時刻將如何求解。」
光幕黯淡,一行令人心緒激盪的字刻入眼帘:翁法羅斯決戰倒計時:1 day。
【黑塔:當然要見證。但是前輩,做好心理準備吧。即便是你,也不能保證課題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進,一如當年博識尊的升格。】
【瓦爾特:真是令人不快的手勢。似乎這已經成了某種惡黨的標配。】
【來古士:來吧,各位。我以此切片的全部智慧,向整個宇宙發問。生與死,困鎖與自由,此次辯論將以小見大,道明宇宙的全部未來!】
【波提歐:他寶了個貝兒的,誰家辯論用拳頭啊?天才的腦迴路真他嗚嗚伯的返璞歸真。】
類似的念頭在所有人腦海中一閃而逝,來古士的敘事宏大極為漂亮,但作為被強行拉到觀眾席上,甚至辯不過就要死的炮灰,大多數人此時連罵的心思都沒有。
他們臉色非常沉重,心跳更是極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因為很明顯。
決戰,馬上就要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這哪裡是觀眾席,這簡直是審判席!
而如果最終宣判的是死刑,那所謂餘生,和緩刑也沒有多大區別了。
……
仙舟羅浮。
「呼!山雨欲來……風滿樓。」景元深吸一口氣,強行掃去心頭的浮躁。
某種意義上說,結局此時公布完全不是一件好事。
勝,也並無經驗可以借鑑。而如果戰敗,那全宇宙的信心卻立刻就會被摧毀。
什麼趨吉避凶,那是他們這些有一定實力的人才會考慮的。
大多數人只會覺得,末日來了,不如放浪形骸,在死前瘋個夠本。
那時候,各大勢力想要攏住崩潰的人心都成問題,至於光幕中的反鐵幕聯軍……根本就沒法再攢起來!
符玄明白他的憂慮,但也是毫無辦法。額頭的法眼拼盡全力,也一點痛感都沒有增加,因為全然算不出半點東西!
「事已至此,只能相信星穹列車和翁法羅斯的黃金裔了。」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景元長嘆口氣,隨即眼神一凜:「聯繫爻光將軍,只送一句話:時不再至,當機立斷!若她放心不下玉闕,那麼……可將瞰雲鏡借與我,至於操作,想來不甚難學吧?」
聞言,六御大驚失色。
符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將軍,你是要……」
瞰雲鏡是用來做什麼的,存世的人里,沒有幾個比她更清楚。
而她更知道,相比起其它勢力,仙舟聯盟永遠有一條壓箱底的破敵之計——引帝弓光矢降臨!
是,鐵墓的加冕可能被錨定了,但鐵墓的死呢?
活一瞬間,什麼都來不及做,也算是活過。而帝弓作為星神,尤其是在祂並非智識,不被特別針對的情況下,破鐵墓,自然輕而易舉。
唯一要擔心的,則是使用瞰雲鏡的代價……
「若事情果真發展到那個地步……」此時的景元反倒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
他甚至略帶打趣地道:「符卿,你翹首以盼的事情,可要辦成了。」
符玄看看光幕,又神色凝重地看了看景元,絲毫沒有開心的意味。
她明白,景元這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拼命,所以反而不糾結、不悲切了。
她抿了抿嘴唇:「沒做過太卜,操作不了瞰雲鏡……」
「所以如果必要,還是我來吧。」
「哈哈,這種事何必你爭我奪?自然是我們年紀大的來做。而且,爻光將軍說不定還想親自上陣呢?」
……
空間站。
黑塔眉目閃爍,久久無言,直到將杯中咖啡喝個精光。
她看著光幕,與贊達爾隔空對望,感慨萬千:「嗯……製造博識尊,然後親手摧毀祂,這一來二去,僅從結果上來看,前輩你這一輩子,竟是都在為毀滅銀河而奔波。」
「任誰都知道,我們在與好奇的對抗中早晚會落敗。但是,你在造就一尊神明後的極端悔恨中,是否也對『好奇』抱有同樣的恨意呢?」
「即便你能殺死前無古人的『完美主義贊達爾』,但後有來者你又要怎麼辦?即使肅清了宇宙,但你真得解決了問題嗎?還是說,只是解決了製造問題的人呢?」
「呵,可惡。誰又能否認這也是一種好奇呢?」
黑塔凝視著光幕,再度陷入了沉默。
「誒?鐵墓之所以一絲不苟地執行贊達爾的指令,是因為他沒有頭來著對吧?」
阮·梅清澈的眼眸激起陣陣漣漪,往日清冷的面龐下,嘴巴的語速都快了幾分。
「你要做什麼?」
「呵,沒什麼。」黑塔再為自己續上一杯咖啡:「想到了一點好玩的而已。」
「你們說,如果有一位天才,用自己的全部智慧和贊達爾的切片對賭,破壞了他的計劃並且拯救了整個宇宙。那這位天才,能不能獲得一個『智慧僅此於贊達爾,凡人中唯一一個做到令第一天才吃癟之人』的評價呢?」
她的玩笑不冷,但卻令阮梅和螺絲咕姆著實笑不出來。
黑塔能想到的,她們自然也能想到。
但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下定了決心,她們是做不到的。
良知——贊達爾拿準了黑塔的弱點,但此刻,卻又峰迴路轉地成為了破局的關鍵。
理論上,任何一個天才都能成為「頭」,但哪一個又真的會為好奇之外的事情,豁出命去呢?
類似的想法,稀稀拉拉地在銀河的各處,默不作聲地誕生了。
來古士的宣戰書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人想投降,有人害怕地不能自已。
但還有一些人,他們不約而同地在想盡各種辦法,去和鐵墓拼個你死我活!
他們甚至因此驚奇地發現,只要不怕死,他們失去的只是命,但能做到的可實在太多了。
在各懷忐忑的激動中。
光幕,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