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特: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既視感。】
「這一不可動搖的實驗機制,正是天才們對抗鐵墓的關鍵。而現在,我要再為其添加一點小小的助力……」
長夜月猛然轉頭,深深注視著星,而後嫣然一笑:「讓我過濾你的記憶,留下合適的種子,剔除其餘所有。如此,我們便能完成一場空前絕後的【再創世】。」
她隨手召喚出兩隻水母,星下意識地警惕起來。
長夜月輕聲安撫,但用詞卻極為霸道:「這不會花上太久,只需跟我一同步入感官之雨。我會告訴你,誰該被遺忘,誰該被銘記。」
「以你的【記憶】為質料,我會重新編纂世界的因果,令一個無瑕的【翁法羅斯】,從混沌中誕生。」
「這場戰役關乎銀河的命運,不是麼?這是唯一的萬全之法,它一定能戰勝【毀滅】,為【開拓】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循循善誘,苦口婆心,儼然已經為星鋪平了一切道路,只要她輕輕點點頭,沒有人會受傷的完美結局就會被捧到她的面前,供其享用。
【白厄: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昔漣:但是長夜月小姐理解中的「無瑕之翁法羅斯」,總覺得和我們的想法,有某種微妙的不同。】
【刻律德菈:如果對再創世稍作修改能救回一位天外的援助者,甚至直接逆轉整個大局,我不會有半點異議。但是,代價是什麼呢?我倒是很希望聽到「沒有人會受傷」這種話。但是,她看起來像是那麼單純的人嗎?】
【黑塔:看她怎麼說吧。翁法羅斯如今牽扯到整個銀河的存亡,容不得她照著自己的性子隨意勾畫。】
星幾乎張口就要答應下來,畢竟長夜月描繪的未來實在是太完美,而且也太省力了。
之前和來古士的種種交鋒,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有這種保姆級的攻略代打,她求之不得!
但是,她可不是傻瓜。
她幾乎沒有猶豫太久:「誰會被遺忘?」
或者說,在眼前這位黑三月的眼裡,誰是被扔進垃圾站里一鍵清空也不心疼的廢舊文件呢?
白厄、昔漣、海瑟音……她們誰會是所謂的「瑕」?
長夜月淡淡一笑,頗為隨意地道:「凡人、缺陷者、失敗的英雄…他們無法滋養世界,只會成為【記憶】的雜質。」
聊天群里戰戰兢兢等待的人,腦海里嗡地一聲。
尤其是翁法羅斯本地人們,更是無法接受。
【青雀:這也太狠了吧?】
【三月七:不是吧,真要獻祭那麼多人?】
【白厄:失敗的英雄……她是在說,卡厄斯蘭那三千萬世的堅守,完全不值得一個溫柔的結局嗎?】
【刻律德菈:何止啊。如果按照神諭,黃金裔所有人都是「缺陷者」,身披死亡、與世人隔絕的遐蝶,碎作千片的門徑質子,我與劍旗爵……以及,所有城邦的居民們無一例外,皆在此列!】
【那刻夏:原來如此,新世界沒有我們的位置,只有完美的大地獸仍舊屹立。】
【阿格萊雅:……你的關注點離人很遠了。】
【昔漣:搭檔,以這種方式離別,人家可不喜歡哦!但是,我同樣不能因為自己被划進了喜劇的行列之外,就強行要你來拯救我,畢竟……這對你來說,真的是一個成本很低很划算的結局。】
【黑塔:這個黑三月的計劃,蠻精明地嘛。沒有黃金裔們,甚至沒有吞噬卡厄斯蘭那,那鐵墓就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毀滅令使。雖然實力仍舊不俗,但也就到這兒了,不會比誅羅強大多少。哼~將前輩的辛勤工作釜底抽薪……換做一般人,恐怕是在做夢,但偏偏對她來說,卻是專業對口。】
聊天群里沉默了。
長夜月的想法讓大多數人啞口無言。
不論是星際和平公司、仙舟聯盟、家族,還是宇宙角落裡的誰,他們都猶豫了。
拯救翁法羅斯的確很好,但如果有一種方法,只要犧牲翁法羅斯,就能拯救所有人呢?
銀河聯軍的下場,可是還歷歷在目啊。
他們自己可以不怕死,但是,他們又有什麼理由,為了其他勢力之人的性命,去讓自己的部下,自己安居樂業的子民去拿同樣貴重的性命來換呢?
長夜月,她也許沒有類似的想法,但她無疑已經在拷問所有人了!
【白厄:搭檔……】
黃金裔們的包廂內,遐蝶、風堇、那刻夏……所有人默默地盯著光幕上的人影。
她們當然期望星站出來,對長夜月說一個不字。但讓星放棄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這種事,她們張不開嘴。
甚至刻律德菈都猶豫了,她雖然在不久前,向全宇宙發送了一個「同生送死」的決議。
但若沒有光幕,未來的自己會這樣做嗎?長夜月會知道嗎?會忌憚嗎?
種種憂慮,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翁法羅斯,終究要自己面對自己的命運嗎?」
……
星咬了咬牙,比起其他人,她要清醒地多,也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她拼命做到眼前的一切,難道只是為了換來一個第二好的結局嗎?
開拓的阿基維利什麼時候這麼沒出息了?
她答應,末王都不答應!
「這麼做與來古士毫無區別。」
【白厄:搭檔!】
黃金裔的包廂內,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爆發出激烈的歡呼。
星不僅沒接受,她第一時間就拒絕了!
【昔漣:果然,夥伴喜歡的,永遠是最後所有人都能站一起歡笑的結局呢。】
【黑塔:小傢伙,挺有志氣地嘛。不過,這可不是一條好走的路。而且,你真得考慮清楚了?】
長夜月笑了,她連辯解都沒有做:「當然。要與一位天才相抗,你必須站在同樣的高度。」
至於如何說服星,她自有辦法。
她對星曉之以情:「而且,這也是三月七所期望的哦。」
長夜月血紅的瞳孔中在提到三月七時,燃燒起不正常的,信仰般的狂熱堅定:「在消失前,三月七向我許下心愿。她唯一的願望,就是【開拓】的旅途能一直繼續下去。」
她再次笑了,但這次卻笑的如泰山壓頂般氣勢逼人:「而這個單純的願望,我一定會替她實現!」
長夜月抬手發動了記憶的力量。
滾滾波動席捲著星的意識。
星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她強打精神,怒斥道:「你這是在扭曲她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