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組的眾人面面相覷,哪怕是老練如姬子、瓦爾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可憐的孩子啊。尚未謀面,就要先經歷離別。」
「如果命運是個有意識的人,那他肯定是個大大大壞蛋!」
……
光幕中,黑塔神色複雜,長嘆一聲:「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免得破壞氣氛。」
「但最後,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昔漣點點頭:「當然。」
「為什麼?」黑塔知道昔漣九成九會選擇這條路。但是,她為何能如此果斷?
昔漣略作思考,嫣然一笑:「我聽過這麼一種說法:神性是【無瑕的人性】,而人性是【有瑕的神性】……」
她望向遠方,似乎能看到那些「無瑕」的神明。
「翁法羅斯的孩子,早就不相信神明啦。比起喜歡惡作劇的祂們……」
她回頭與黑塔四目相對,傲然道:「我肯定更相信她,還有身為【人】的自己。」
【三月七:這是水晶花的那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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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光:此時的她已經半步踏入了神的領域,照理來說,她想再進一步的話,未嘗沒有辦法。博識尊看到了兩條路就是證明,但是,她選擇成為人,選擇有瑕。】
【黑塔:從稚拙,理解,到現在的融會貫通,她已經完全成熟了啊。】
黑塔思索片刻,與昔漣相視一笑後,轉身離去。
她有些欣慰,又有些惋惜:「真是個……令人安心的答案。」
整片空間被純白的光芒包裹,在獨自一人時,昔漣按住胸口,想起了小小的遺憾:「至於我最難割捨的那份私心……」
空間隨著她的想法具象化出幻象。星的幻影浮現在她身後,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前進。
也挺好的,不是嗎?
昔漣淡淡一笑:「一人留在過去……」
「一人走向未來。」
這時,她才理解這份神諭真正的內涵。或者說,這根本不是神諭,而是——自述。
「我相信,那個我最在乎的她,一定會替【往昔的漣漪】見證……」
「每一個星星閃耀的明天!」
【星:我會的,我一直會!】
星眼角還泛著淚花,牙關緊緊咬住。
釋懷嗎?怎麼可能釋懷得了?
但是昔漣的願望,她一定會幫她實現!
「我會見證每一個星星閃耀的明天,更會記得你,夥伴。」
……
光幕中,昔漣在純白的光芒中漫步。這裡沒有任何地標,也沒有任何方向可言。
但她知道,她在沿著時間軸逆流而上,每個時刻的意義都清晰可見。
「這一刻,是【鐵墓】宣告勝利,將【毀滅】灑向群星的瞬間?」
她恍然大悟,隨即略帶羞赧地一笑:「原來,那時在命途狹間,是【我】找到了【我】。神明的耳語,竟然是少女的自言自語呀。」
「回想起來,當時聽見的話是……」她閉目回想起那段雜亂不堪的神旨。
畫面微閃,在幾近絕望的時刻,粉色的女孩在另一個粉色女孩的耳邊囈語著。
你曾是神明,因罪行降臨凡間,經你之手寫下的詩,將是你在善見天的記憶;我不是人子,因祝福隕落凡間,經我之手抹去的詩,曾是我在善見天的忘卻。
昔漣饒有興致地一笑:「可我明明只是想說:【別放棄,星會找到你】……」
「【記憶】可真是奇妙呀。」
【黑塔:這因果閉合的進度,比我想像地要快很多嘛。算起來,昔漣給過去的自己降下「神諭」的間隔,甚至可能不到一個系統時?】
【青雀:原來這神諭是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三月七:而且這「神諭」還自帶玄乎風格的翻譯,難道說星神們說話其實都很通俗,只是因為這個才覺得格外莊嚴神聖?】
【花火:別人不知道,反正樂子神從來沒有莊嚴神聖過,有也是裝的。】
【姬子:而更進一步,這也能解釋我們眼中的「浮黎」,為何總是光說不練,表現得像位老謀深算的陰謀家。我們之前都想錯了,從一開始,這裡就沒有一位記憶的神明在與毀滅和智識博弈,這裡有的,這是高舉反抗大旗的凡人。】
昔漣淡淡一笑:「那就讓人家行使這份力量,為註定發生的【奇蹟】,種下因果♪」
她抬起雙手,播下因果的漣漪,創造【一頁永恆】。
空白的世界開始染上顏色,璀璨的神殿在眼前鋪陳開來,那是她的「善見天」。
「話雖如此,要一直走到【記憶】的起點嗎?」
即便樂觀如她,眉頭也微微皺起:「這麼遠的路,一個人多少有些寂寞呀。」
【星:要不,我也跟著去了吧……昔漣,你帶我走吧!】
星痛心疾首,有感而發。
銀河眾人則是立刻慌了神,沉浸在淡淡哀傷中的她們高呼不要。
【青雀:啊?不是姐們兒,你去摸魚了,萬一來頂班的是末王可怎麼辦啊?你朝他哈氣沒什麼事,我們哈氣……那可哈了也白哈的!】
【銀狼:直接一轉B結局?不是,就算樂子人也不是這麼當的。你現在可是順風局啊,為了趕著追妻火葬場,竟然直接投了?還有沒有競技精神啊!寧可被剃頭,得鴨蛋也不能投啊!】
【昔漣:呀~~夥伴這麼不捨得我嗎?真是受寵若驚啊。不過,還是稍微等等我吧,說不準,在你睡不著數星星的某個夜晚,粉色的女孩子就突然衝到你的懷裡了呢♪】
【星:哈,哈哈哈……我做夢不敢做這麼美啊。】
昔漣愁緒發作時,一個嬌俏的聲音在身後突然響起:「那……介意多一個人和你同行嗎?」
「唔!」昔漣身子一僵,眉眼倏然睜大。一瞬間,純真地就像她在桃子的指引下奔向列車時一樣。
這個聲音是……
她側臉看向身邊。
那個小小的粉色女孩,正背著小手,俏皮地看著她。
「如果是桃子,多三千萬個都不介意哦?」
往昔的漣漪笑道:「一個就夠啦。」
「收拾好心情,我們準備出發吧。」
「沿著【記憶的漣漪】走向過去,將那些【神明顯靈】的時刻一一串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