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哦,我明白了!知更鳥小姐很早就識破星期日的偽裝了!等等,難道說……剛才那些話都是知更鳥故意說給他聽的?】
好像……把第三人稱變成第二,就能無縫轉換成兄妹談心?
三月七感覺自己破獲了一樁大案要案!
【幻太子:謝謝你,蒙鼓人。】
【爻光:當然了。以萍水相逢的標準來說,不覺得剛才那些話過於交淺言深嗎?知更鳥為了安慰哥哥,帶節奏、拉話題、備畫作,甚至還拉著星期日,兩人同心協力將其完成。足可以稱得上是煞費苦心了吧?】
【花火:何止哦~~】
銀河中不少人促狹一笑。
這裡面都是局啊,星期日從頭到尾都被邪惡小鳥拿捏地死死的!
現在想想,之前他們的感覺完全沒錯。知更鳥的話還真就是純純的意有所指,甚至每一句都不例外,每一句都直擊星期日的靈魂深處,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為了這個脆弱如雛鳥般的不爭氣哥哥,知更鳥這隻金翅大鵬也是操碎了心了,甚至也偽裝成雛鳥,變著法子地開解他。
「星期日他現在怕是,嘿嘿嘿……」
想到這裡,銀河中除面癱之外的所有人,臉上幾乎盡皆掛上了邪魅的笑意。
他現在怎麼樣還用說?
肯定是無地自容啊!
【青雀:星期日他……不會還蒙在鼓裡,覺得自己的偽裝特棒特完美呢吧?】
【花火:我知道這很困難,但是,這是命令。所有人,保持嘴角平緩。】
【星:報告長官,這實在太難了哈哈哈~~~!】
星期日看著這一切……他已經不敢看了!
腦袋探得比肩膀都低,如果從下方朝上看,就能發現他已經面紅耳赤到如火燒一般,眼睛昏沉到似乎能看見急速旋轉的蚊香圈。
他靠兩隻小翅膀堵耳遮眼,閉目塞聽,努力逃避著這一切。
所有人,全都知道了……
這簡直是地獄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至少萬維克的事情還沒有暴露。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令他渾身一顫。
光幕中,又有人開口了。
瓦爾特將一切看在眼裡,他此時頗有些疑慮:「不像是完美的告別。」
星期日則對剛才的經歷非常滿意,一時神清氣爽:「已經足夠了。我本來只想在她身邊靜靜待會兒。」
【星:完了,老日真就蒙在鼓裡。看這被小鳥哄的,和剛才的悲觀老日比起來,簡直都不是一個人。】
【爻光: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所以才有「難得糊塗」。只不過……星期日現在想糊塗,怕是都很困難了。】
【花火:這個世界對他充滿了惡意。】
【青雀:好像有一大半的節奏,都是你帶的吧?】
沒有你,星期日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好吧,就算沒有她,也肯定會有別的樂子人出手。唉~~歡愉。
……
光幕中,星期日嚴厲了表情,低頭對萬維克道:「但你為什麼要做多餘的事?」
萬維克一副滾刀肉的模樣:「你指什麼?」
星期日:「那兩張字條,如果被人發現,會變成對她不利的證據。」
「哼,你都擅作主張多少次了,我就不行?」萬維克兩手叉腰,十分不服,但在星期日嚴厲的目光下,又很快軟了下去,低聲嘆道:「我也不想抱憾終身啊。」
「抱憾終身……」瓦爾特似有所悟地咀嚼著其中含義。
【三月七:不是抱憾終生嗎?】
【星:三月,你竟然懂成語了?!】
【爻光:這二者的確有細微的差別。終生可簡單代指一輩子,但終身……身軀終結,亦可代指死亡,消亡。】
【三月七:這有區別嗎?】
【符玄:終生在大眾認知中通常很長,哪怕短生種也有幾十年。但終身可就不一定了,在這片宇宙中,或許就是下一秒也說不定。】
【三月七:噫~~別說得這麼可怕啊。應該只是萬維克隨口混用了吧?畢竟日常說話,表達得大差不差就行,詞不完全達意,也很正常,對吧?】
萬維克主動道:「這場道別,該結束了。對吧?」
星期日點點頭:「嗯,只剩最後一站了。但在出發前……」
他看向此行不期而遇的「同伴」:「瓦爾特先生,我還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我好奇,您為何會成為一名無名客?」
「為什麼問這個?」瓦爾特神色微動,這個問題略有些突兀了,星期日是在什麼樣的思慮下問出的?
星期日篤定地道:「我始終有種感覺,您似乎不會放棄任何一位需要幫助的人。這一路同行下來,我更確信了這點。」
「此時此刻,天上還有無數世界在等待星穹列車到訪。可您和同伴停留在這裡,只是為了一位素未謀面的故人,和一位聲名狼藉的逃犯。」
他的眉宇間凝結著一望而知的費解和求知:「【開拓】的本義是前進,而非駐足,但您卻將時間傾注在一眾過客身上,並認為這是……理所應當?」
【星:桀桀桀……】
【三月七:不是,這有啥好笑的?而且你怎麼還笑得這麼……猥瑣?】
星眼眸閃閃發亮,眉飛色舞:「三月,你還沒發現嗎?老日他……對開拓產生興趣了!看了這麼多東西,對開拓動心是什麼下場,你還不明白嗎?」
說不定,找星神當跟班的大計真得勝利在望了!
「加油啊楊叔,搖起三寸不爛之舌,狠狠地開拓他,灌注開拓的意志。一定要把純潔小鳥拐回來啊!」
光幕中,瓦爾特搖搖頭:「我從不這麼認為,【鐘錶匠】也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星期日則道:「但他也因此和列車告別,一生都再沒有走向群星。」
這麼做固然令人敬佩,但對於無名客本人們來說,不是太過遺憾了嗎?他們付出的太多,冒的風險太大,但得到的實在太少。
瓦爾特直接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將對開拓的理解傾囊相授:「不是所有的旅途都要通向星辰大海,就算離開了列車,有些【開拓】也不會結束。」
「你可以這麼認為,無名客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稱呼。對於這條路,每個人也有不同的看法,只要條件允許,我們都會盡己所能。」
「而我開拓的對象並非未知的世界,而是這片星空下,每一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