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這,這都有?銀河裡的正常人還是太稀缺了。】
瓦爾特對兩人命運不置可否:「無論結果如何,會有人替你見證。」
「我在觀眾席上等你。」
星期日淡淡道:「感激不盡。」
瓦爾特在觀眾席上給自己找了個好位置。這是星期日的新生,也是他的開拓。
目送他離開後,星期日深吸口氣:「那我們開始吧?」
最後的告別終於到來,或者說,是最重要的,與自己和解的進程終於要開始了。他的內心空前地複雜。
萬維克面朝燈光,單手叉腰,意味深長地道:「【期待這種可能】…你的確是變了。換做從前,你根本不可能忍受得了雜音。」
星期日背對光線,臉色多有凝重:「我畢竟要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不可能再維持井然有序的生活。就像今天這樣,我將不得不和意外同行。」
萬維克眼神微眯:「其實你壓根沒做好準備,對吧?」
星期日坦然道:「是的。我感到不安,甚至惶恐。離開匹諾康尼後,我不再能控制一切。」
萬維克糾正道:「你想多了,是一切都不能控制。」
但他對此並無惶恐:「可大多數人不都是這麼過日子的?」
「對未知過分恐懼,也許就是我的不足。」星期日並不否認在某些方面的弱小,他平視萬維克的眼睛,臉色舒緩了很多:「但你的出現證明了意外不全是壞事。」
【星:哦豁?我還以為老日要一直傲嬌下去呢……你這樣的性格什麼的,我才不羨慕呢!沒想到竟然這麼平平常常地說出來?】
【爻光:進步很快嘛。】
「與你相遇令我受益良多,我很高興能以這種形式邂逅自己的另一面,也很慶幸能有機會親口對你說出……」
萬維克微微一怔,隨後面色期待地聽了下去。
他著實沒有想到,壓根沒等自己旁敲側擊,這顆榆木腦袋竟然自己就要吐露心聲了?
盡情誇讚吧,誰讓自己有這份令人羨慕的灑脫呢?
【砂金:這是每個分裂的人格回歸前都要經歷的過程嗎?與自己和解?不過看到這傢伙有相同的體驗,倒的確讓人內心平衡了不少。】
【三月七:他會說什麼?】
【星:肯定是噓寒問暖、商業互吹,沒跑的!】
銀河中不少人與同伴相視一笑。
這情節,太經典了。
光幕中,萬維克破天荒地挺直了腰杆。
「……吭~~」星期日意味不明地一笑,隨後抬起頭萬二分鄭重地道:「我果然很討厭你。」
說罷,眉梢眼角還帶著一抹自得的淺笑。
萬維克的頓時傻眼,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麼情況,你確定沒說反?」
不是,哥們兒。前面鋪墊那麼多,你就說這個?你這樣顯得我很小丑啊。
【星:我的老腰啊……老日,竟然學壞了,會玩腹黑了?那個純真小鳥不會要一去不復返了吧?不過還別說,還挺帥的。】
【花火:噗~~雞翅膀男孩也會玩人啦。嘖嘖,可憐的萬維克啊,你在期待什麼?】
【桑博:唉,萬維克表示:白端正身姿了,把我的感動還回來啊!】
【三月七:不是】
星期日迴轉身形,看向舞台,似是在解答,又似是在捫心自問:「你擁有的諸多品性,確實潛藏在我心中。在許多場合,我也想說上幾句俏皮話,直截了當地表達心中所想,或是毫無顧慮地展露對一個人的厭惡……」
他頓了一頓,話語在嘴邊欲言又止。但隨即又釋懷地一笑,拋棄了那份小小的彆扭:「或者喜愛。我也想告訴祂,我喜歡她的每一首歌。」
【星:恭喜你,願望超額實現了。】
萬維克上前一步:「那你就去做啊,老日。你總說要把小鳥關在籠子裡,結果你自己才是被囚禁的那個。」
「照照鏡子吧。」他上下打量著另一個自己:「自律、糾結——你的生活除了這倆還剩什麼?活得像塊大理石,摔下來的時候也只能粉粉碎。」
【星:哦豁?老日這稱呼竟然是老日自創的?】
【爻光:萬維克的點評還真是到位,輕佻犀利,但句句真理。】
【花火:他也真是不拋棄、不放棄,恨鐵不成鋼啊。這都還跟星期日玩,要是他被氣得當場跑路,那可就有樂子了。】
星期日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我不會成為你。我做不到。」
「我討厭輕佻的人,就連模仿他們的樣子也會感到不適。即便經歷失敗,我也不會輕易放下某些堅持,比如【得體】,比如【高潔】。」
「而對於【同諧】,我的態度大體相同。你也好,命途也罷,如果我曾經質疑乃至抗拒的事物,偏偏是我今後要倚仗的力量……」
他按撫胸口,神色無比鄭重:「那麼這一次,我會將【調律】交予本心。」
「我會請你來完成。」
【星:哇塞?不怕萬維克趁機上位嗎?想想他當初跳到知更鳥眼前的激動樣子,我看他早就想幹掉老日,自己當知更鳥的哥哥了。】
萬維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甚至沒有對近在眼前的機會表現出任何喜悅,他斜眼打量著星期日,懷疑這又是一次找不到方向後的擺爛行為。對此十分不悅。
「這算什麼?朝天上丟出一枚硬幣,然後把命交給它來決定?」
「你根本不是這種人,腦子被列車撞傻了?還是被公司的賭徒奪舍了?」
【花火:那可真有意思了。雞翅膀男孩一臉囂張地指著黃泉:強牌慢打,令使,你讓我心急了。我來押注,我來博弈……一切獻給琥珀王!】
【青雀:然後被黃泉鬧個天翻地覆?這劇情也沒變啊。】
【賽飛兒:萬維克還真有骨氣,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不接。話說,怎麼感覺他像個操心的哥哥,星期日是個不爭氣的弟弟呢?】
星期日細細道來自己的動機:「失敗總是最好的老師。要拯救更多的人,你必須先理解他們是為何而生,為何而死,最好的方法就是親身踐行。」
他笑道:「你看,我已經在試著做出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