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手按胸口,心情極度複雜,但或許是觸景生情,讓她生出了傾訴的欲望。
她仍然將那個殘酷的真相道出:「那時我才明白——失熵症是名為【活著】(繁育)的死亡。」
大麗花神情一滯:「繁育?那才是格拉默鐵騎的力量來源?」
一石激起千層浪,聊天群內立時炸開了鍋。
那可是繁育的力量啊!
寰宇蝗災帶來的可不僅僅是死亡,更恐怖的是,隨便粘上一點,就要從模因層面被扭曲成猙獰的蟲子,甚至連工廠里的機器人都沒法倖免!
在它們面前,痛快的死亡都顯得好接受了那麼一點點。最起碼,遇上納努克那樣的,不用擔心會很痛苦。
而這樣一股力量,竟然有一部分人類,不知死活的利用過?!
【星:啊?不是吧,還真讓三月給蒙對?!】
【三月七:真的讓我說中了?】
三月七眼眸大睜,遠比旁人更加驚訝。誰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竟然就命中了真相。
【三月七:怪不得,怪不得流螢小姐能率領蟲群打破原始夢境,我還以為全都是星核的功勞呢,現在看來,星核只是功率放大器?!】
【花火:這真是……傻人有傻福,老天爺關上了一扇門,就必然會打開一扇窗啊。腦子不夠,直覺來湊?這何嘗不是一種大智若愚?】
【阮·梅:難怪,所謂「格拉默帝國」的統治結構,是一位由女皇指揮所有鐵騎,而所有鐵騎又都是女皇的基因複製而來。現在想來,這個基因高度重複,又極其簡單的二元組織結構,與蜜蜂等蟲群的組織結構何其類似?】
【青雀:所以說,格拉默鐵騎無一例外,全都可以算是繁育的命途行者?格拉默共和國的膽魄著實驚人,他們便不怕開發中發生意外,塔伊茲育羅斯的蟲群大軍壓境前,蟲群先從他們的堡壘內部大舉爆發嗎?】
【爻光:這該怎麼算才好?火中取栗?還是驅虎吞狼?也虧格拉默還真能把敵人的力量化為己用,甚至鐵騎們在據有高超戰力的同時,竟然還能以人的姿態臨世。】
【花火:不會吧,所以說,流螢真得是恐怖兩腳蟲?怪不得她之前逛街的時候,竟然說喜歡橡木蛋糕卷那種東西。那東西我已經嘗過了,哪裡說得上是蛋糕啊,吃著簡直純折磨!據說就算是匹諾康尼的本地貴族,也是拿來彰顯級別高貴,甚至乾脆是拿來玩服從性測試的。】
【景元:恐怕,格拉默也是被逼到了絕境,只得行險一搏。該說不說,他們算是成功了,撐到了寰宇蝗災的結束。但是……繁育,真得能消滅繁育自己,不會遺留禍患嗎?】
【螺絲咕姆:猜測。格拉默的毀滅,莫非還與此有關?】
【星:歷史這種東西,什麼時候想要討論都可以啦。現在的問題是,流螢想要破解失熵症,真得要征服繁育命途才行?】
星抿了抿嘴唇,直感覺左右為難。
按照繁育的路線走下去,流螢的最終形態,竟然是塔伊茲育羅斯?
想想蟲皇,還有王蟲們流傳下來的圖片,她不由得眼前一黑。
這……這僅比死亡好了那麼一點點而已吧?
而就算是這個,也是難如登天!
【阮·梅:恐怕,只有這個辦法能稱得上保險了。】
【花火:吭吭吭……】
【星: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桑博:開拓者姐們兒,我現在想想那個場面……全新的繁育之主,一隻巨大的螢火蟲在你面前扭扭捏捏,夾著嗓子的樣子,噗哈哈~~!也還不錯啦,至少幫你們解決了後代的生育問題,不是嗎?】
【星:嘶……別說了。快停啊,鬼腦!那種東西趕快從我的腦袋裡滾出去啊!】
【三月七:不好,我回不去了怎麼辦?!】
缺德的樂子人,什麼話都敢說!
【長夜月:需要幫忙嗎?】
【星/三月七:快快快!】
【青雀:可以跨星域接單嗎?也幫我來一下啊!】
【流螢:!!!】
流螢瞠目結舌、臉色煞白,臉頰上的兩條淚痕當即斷流。
「那種事……死也不要!」
【花火:往開了想,說不定能保持人型呢?再說了,自然界也不是沒有好看的蟲子對吧?什麼玉帶鳳蝶、夢幻閃蝶、光明女神蝶……如果流螢最後變成了蝴蝶仙子,哇塞!小灰毛你賺大了!】
【星:額……】
【砂金:唉~~很難想像,一個假面愚者竟然為了求救,能放棄尊嚴和毒舌,把好話說到這個程度。】
【桑博:這何嘗不是一種樂子。】
【花火:滾開你們兩個。我對小灰毛的誠心天地可鑑!】
流螢希望將AR-214的殘軀安葬,大麗花欣然接受,在憶域中的葬禮,只有他們這些人能夠做到。
「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流螢溫柔地注視著那具殘軀,輕輕搖頭:「分別時,她還沒有名字,就像曾經的我。但我希望…離開世界時,她已經找到了——無論名字,還是生存的理由。」
交談著,流螢發揮她的特長,從不幸的消息中,兩人終於勉強找到了一個好消息。
夢主雖然無所不能,但他已然十分虛弱,否則不會連這個秘密都守不住。
「不錯,接下來……」大麗花想商討一番後面的打算,但忽然神情一滯,抬頭看向不知名的方向,嘴角翹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有個好消息,這片夢境,似乎多了幾位闖入者呢。看來,銀狼偶爾還是能收到這裡的訊息。」
「好快……」流螢稍微感嘆。這麼火急火燎地來到稚子的夢……肯定是星!
大麗花搖頭失笑:「是那位憶者在進行指引吧,要麼是忘了分寸,要麼……就是心懷叵測呢。」
「走吧,我們去看看。」流螢跟著大麗花的指引,一路走到了酒店大廳。
在那裡,星與黑天鵝並肩而立,在對面,是神色迷糊的紫發女子。
幾人顯然不是一同來到此地,而是意外遭遇,而且已經交流了一陣子了。
黑天鵝遲疑地打量著黃泉,心有餘悸:「你……應該沒有隱瞞些什麼吧?」
她極度懷疑黃泉在扮豬吃老虎,畢竟,正常人誰會在這麼不正常的地方,一臉呆相地朝驚夢劇團詢問:「這裡……難道沒有工作人員嗎?」
你看我們像不像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