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轉頭道:「如果站在那裡的,是你呢?」
對於如今從後往前看的「新歌斐木」而言,你還會選擇再重來一次嗎?
歌斐木沉吟片刻:「或許也會背棄【同諧】吧。但無論如何,那只是認定家族不值得服從,無法為夢主將行的大惡辯護。」
他感慨道:「…流螢小姐,您曾思索過命運嗎?」
「我常在想,若我們能重新面對過去的抉擇,是否真會做出不同的決定?」
兩人繼續前行,越過書房模樣的屋子,憶質構成的字樣昭示了歌斐木當時的思考:星核實為同諧之癌,藉此我能有何作為?
【爻光:是否真會作出不同的決定嗎?難啊,處境未變,實力未變,一切客觀條件都沒變,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則很難說有更優解。】
【星:誒,這可不一定。我們信開拓的可聽不得這話。】
流螢登上新的平台,迎面便是一副殘缺的築夢拼圖。
歌斐木指向不遠處的鐵傀儡:「在那人偶手上,流螢女士。」
「拿到了。」流螢將其拼接完整,奪目的光亮從中閃耀,一張造型熟悉的輪椅從圖畫中躍然而出,停留在眼前。
列車組僅看一眼,眼眸中便有詫異一閃。
【星:這看起來……和米哈伊爾坐的那個怎麼那麼像呢?】
【花火:哦豁?難不成,歌斐木和米哈伊爾還是病友?或者說……嘿嘿嘿,歌斐木和米哈伊爾明面上路線不同的對手,實際背地裡是對方的小迷弟、毒唯粉,暗中收藏了一切有關米哈伊爾的周邊?!】
【三月七:啥?!不要造列車前輩的謠啊!】
三月七話音剛落,就聽到光幕中傳來歌斐木不知多少年前的聲音,那聲音哀轉久絕,於耳邊迴響不止。
「便就此安睡吧,老朋友。」
流螢看著那張熟悉的輪椅背影,猶疑道:「米哈伊爾…是你殺死了他?」
「唉~」唯獨提起此事,歌斐木的表情不再那麼「認罪認罰」,反而有一種……委屈?
「你所知曉的夢主,是如此十惡不赦?」
觸景生情,連帶著還有一種急於為自己正名的不理智,歌斐木將往事脫口而出:「他曾是夢主的摯友,但出於對於美夢的分歧,最終仍是分道揚鑣。米哈伊爾曾贈給夢主一隻腕錶,即便已經破碎,他仍珍藏至今。」
【花火:嘶~~控星核都沒說自己十惡不赦,但殺死米哈伊爾卻是十惡不赦的罪名,這程度詞用的……嘿嘿,不會真讓我猜中了吧?】
【米哈伊爾:……會嗎?】
【三月七:不會吧……】
三月七內心發虛。她有種極為不妙地預感,歌斐木和米哈伊爾這兩位大佬的名聲,說不定會迎來極為奇怪的變化!
什麼可能比夢主他身處罪惡和正義漩渦中的糾結這件事,更被人津津樂道!
【虛照:當然會了!這還用說嗎?不會也能給他畫會了,嘻嘻嘻,光幕里的素材真是源源不絕呀!】
【昔漣:因為是你送給我的,哪怕它破碎,哪怕我們早已互不理睬,乃至相隔兩地,也仍然要把它放在最顯眼的展櫃裡。只因為……這是你送給我的。多浪漫啊♪】
【星:自己人!嘴下留情啊夥伴!】
歌斐木的回憶覆蓋畫面。
流夢礁中,夢主曾現身於樓頂花園,與米哈伊爾並肩。
「我為【告解】而來,老朋友。我多想聽聽,死亡給你何種感受——」
即便近在咫尺,但他卻完全不敢扭頭,親眼看看老友的面容。乃至,他甚至少有地脫離實際,開始幻想起了如果。
「我曾死過一次,卻又重返塵世。若你也能如此幸運,我們還是否會行向殊途?」
「——在我看來,你能夠懷抱希望,正因未曾直面註定的死亡。」
吐苦水?自我辯解?祈求原諒?亦或是羨慕?
不知道……
僅在此刻,歌斐木完全分不清自己是何種心情,或者也乾脆不願分辯。極為少有地,在這位睿智的老友旁邊,他才敢於放下時刻清醒的頭腦,享受片刻未有責任壓肩的輕鬆感。
但也僅僅是片刻,在絕望中,他必然要將匹諾康尼,引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了。
歌斐木仰視天空,幾乎語無倫次地,期盼能得到米哈伊爾在天之靈的回應:「你會怪罪我麼?米哈伊爾,你會麼?」
【花火:哦吼吼吼~~太對了,就是這個勁!花火大人也是預言家!】
【三月七:不要在這種地方猜的這麼准……啊呸!根本不准,他們明明只是惺惺相惜,惺惺相惜啊!】
【虛照:哦吼吼吼~~相愛相殺的亂世好友,理念不同的寰宇聖人,即便分道揚鑣,也會為對方偷偷抹眼淚的極致彆扭重男!還有比這更美味的嗎?筆來!下一章,啊不,蒼狼天航路絨絨號的下十章番外都有數了!】
【星:給我住筆啊!!!】
光幕外,目睹了這一切被曝光的歌斐木臉色刷白,眼前發黑,耳羽根根翻起。
「一片赤誠,為何……使我遭受如此污名?」
是的,這一幕是潛藏於心底不敢說出來的話。但這皆是出於對米哈伊爾的敬佩與憧憬,為何被曲解至此?!
比起獲知星核秘密時的恥辱,此等情景也只差半分了!
流夢礁,米哈伊爾稚嫩的臉龐同樣面露難色。
本來他已經打算回復「能夠懷抱希望,正因未曾直面註定的死亡」的話語,斷言那也不會令他動搖半分。
但聊天群里的奇葩發言一出,即便是他,也難以繃住,深感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而後立刻選擇了退避三舍。
絕不可露面駁斥,會讓那些人更加興奮,越描越黑的……
【星期日:何人敢玷污匹諾康尼前輩的名譽,我將與他討教一二!】
寰宇中的樂子人紛紛身軀一顫,頓時噤聲。
但表面上是這樣,但背後嘛……開玩笑,不添油加醋找樂子,那還叫樂子人嗎?!
而星期日本人,則在內心默默禱告,自己或許做了一件昧良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