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明明手裡握著連蝗災的一角都不怕的實力,但卻被議會裡的幾個老頭限制的死死的,給他們玩命打白工。嘖嘖嘖,宇宙里還真是好久沒見到過這種事了。】
【星:景元不愧能當上仙舟將軍,更不愧一腦袋白毛啊,比白狐狸都老狐狸,這種事竟然一猜就中了!】
【三月七:最大的……隱患?!】
她當然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可她就是接受不了。英雄們不僅沒得到鮮花和冰激凌,反而第一個注視到她們的眼神,竟然是懷疑?
【星期日:鐵騎們的冷遇令人遺憾,但同樣也因人性使然,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在格拉默共和國議會的眼裡,鐵騎是他們在絕境中不得不開發出的兵器,只是恰巧擁有生命而已。在同仇敵愾時,有自我意識的武器會顯得十分……方便,而當戰事結束後,這份自我意識就開始變得讓人不安了。甚至比起鐵騎真的生出異心,對于格拉默來說,生出異心的可能或許才更加恐怖。】
【星:所以,格拉默議會到底做了什麼?他們不會打算把鐵騎全都銷毀吧?】
【黑塔:如果他們還有基本的理智的話,就不會那麼做出那麼極端的選擇,除非他們昏了頭,或是不想活了,畢竟那樣除了逼鐵騎們集體造反,不會有任何結果。】
【艾絲妲:可是,黑塔女士你對小黑塔們……】
【黑塔:天才怎麼可能和那些腐朽的膽小鬼劃等號呢?小黑塔們還沒有智能到成為生命的程度,況且……她們加起來也打不過我。但格拉默就不一樣了,鐵騎們最巔峰時,怕不是在整個寰宇都能占據一席之地。而議會幾乎和手無寸鐵沒有兩樣,但他們必然從製造鐵騎的伊始,就掌握著某種保險裝置。兩方的能力並不平衡,但卻意外地都有幹掉對方的可能。不出所料的話,這會是一場持續若干年的膽小鬼遊戲。議會最正常的選擇是逐漸試探施壓,每次收取一點點權利,嘗試在走鋼絲中共處。】
【三月七:我的天啊,怎麼還變成權謀劇了?】
【銀狼:笑死,黑塔一個悶在家裡的死宅,竟然還懂這些?看來沒少和自己的人偶鬥智鬥勇嘛。】
【黑塔:呵,你的帳號不錯,但是現在嘛……】
【銀狼:還想再來?沒門!你不要逼我啊!】
鐵騎的銀影裝甲亮起光芒。數行字體顯現而出。
[數道烈火的弧光自夜空穹頂划過,越過曙光升起的地平線,前往格拉默的不同星區——這是共和國居民最為熟悉,也是最為恐懼的日常。
銀影裝甲翱翔天際,他們爭分奪秒地奔赴滿目瘡痍的戰場,無暇俯瞰自己日夜守護的光景。
女皇的命令不容置辯,面容相似的戰士們自培養艙中誕生,宣誓為女皇效忠奪回格拉默的蒼穹。鐵騎穿越薨薨飛蟲的屍山血海,燃燒蠹蟲軀殼的焦灼餘燼,擊碎巨顎櫛齒的敗鱗殘骸…格拉默鐵騎的宿命,是承受慢性解離的熵變,在生死邊緣熊熊燃燒。
直到烈焰被徹底撲滅,直到遮天蔽日的蟲類化為燼黑焦土,直到無人生還——如此日常還會繼續下去……
什麼是活著?推進裝甲的加速度死死扼住胸膛,刺破失熵麻木的痛楚在肢體上短暫浮現時,他們品嘗到些許活著的滋味。]
【青雀:好像,意外地還行?失熵症固然令人同情,但這東西格拉默本來就完全沒能力解決吧?】
【符玄:大體上是這樣。但有一點卻令這些事變得可悲,那就是格拉默鐵騎的忠誠。目前看來,她們每個人和流螢的性情並無太大差別,她們肩負所有危難之事,沒有任何反叛之心。但格拉默議會是不會珍惜這份忠誠的。當他們以弱小的姿態反控鐵騎時,在鐵騎一方一次次妥協時,他們最深刻的感受絕不會是安全,而是恐懼,一種隨時可能會被反噬的恐懼。那種東西會迫使他們做出看似理性,實則等同自我毀滅的決斷——即,用某種方法,徹底銷毀「武器」。】
【爻光:理當如此。這種互相威懾達成的平衡並不穩定,尤其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無論是帝國還是共和國,它們都已經變成了歷史的塵埃。】
鐵騎的最後一件裝備亮起,昭示了並不樂觀的過往。
[鐵騎的足跡遍布格拉默「帝國」的每個角落,宛若熾熱的流星,卻走不出泰坦尼婭編織的「夢」中。
共和國的人們擔憂著為戰而生的兵團,那從未存在過的「帝國」究竟與自己熟知的疆域有幾分重合……
女皇賜予她的騎士榮譽與信仰,鐵騎為女皇獻上忠心與承諾…新人類不斷自培養艙出生,被賦予編號與使命;舊人類躲在鋼鐵壁壘之下,憂心忡忡地享用期盼已久的和平。平靜的謊言需要有人揭破,那動搖人類本質的戰爭手段不應存在於世,當天災褪去,心懷恐懼的人們便要徹底摧毀扭曲的戰爭產物——
鐵騎的護脛踏破天空,只要他們願意,便可抵達任何一顆星星。
然而「帝國」已無處可尋,鐵騎面前只存在一條既定的軌跡,一頭連著死亡,一頭連著自己。]
光幕外,群聊中。所有熱鬧的討論就此陷入了沉寂,久久才有人開口。
【景元:嗯……不需多言。這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鐵騎雖然勇猛,掌握著此時的觀看者們,也少有能匹敵的武力。但這些新人類完全不被舊人類所接納,將她們盡數銷毀的想法從未被完全否決,甚至哪怕沒有舊人類從中作梗,在失熵症的困擾下,他們早晚如朝菌蟪蛄,盡數在一個專屬於她們的「黑夜寒冬」中滅亡。】
【花火:嘖,泰坦尼婭這個女王當得窩囊啊一邊整訓鐵騎,努力彌合完全沒可能真正彌合的矛盾,一邊還得看議會的臉色。換花火大人哪裡忍得了這個啊,她咋就不敢和議會幹一架呢?】
【黑塔:你們怎麼知道沒有?蝗災已經結束,但新人類仍舊在源源不斷地從培養艙里出生,這可比哺乳動物的正常繁衍周期快上太多了。或許在某個時期,新人類的數量會讓舊人類望塵莫及都說不定。而這位泰坦尼婭女皇,誰又能說她就沒有在為反抗,或者為自己的騎士們爭取陽光下的土地什麼的,做出什麼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