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和你們在一起?」星沉聲道:「我需要一個解釋……」
刃道:「我們受【劇本】指引聚在一處,暫時完成一個共同的目標……僅此而已。」
「其餘諸事,我不關心。」
很顯然,他對這裡的歸屬感還極低,但他仍然忍不住道:「我只奉勸你一句——別讓卡芙卡失望。為了把你留在這裡…她付出了很多。而且……」
「嗯……」
一聲嘆息後,他不再言語。星趕忙追問:「話不要只說一半……」
但她還沒問完,僅有的記憶幻影便完全凍結。
【景元:哼哼,刃還是如往常一般,外冷內熱。即便此時與獵手們並不算多麼熟悉,但仍然忍不住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
【花火:看來,卡芙卡對小灰毛恩重如山啊。不過,為什麼?難道星核獵手的績效考核很嚴格嗎?一旦不合格,就算星神也要捲鋪蓋走人,於是卡芙卡拼命幫她刷戰績?嘖嘖,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為了把孩子留在高薪企業,竟然一個人打兩份工?我感動的都要哭了~~】
【爻光:肯定不會是如此普通的緣由。而所有人的話都在此處戛然而止,也必然不是意外,而是獵手們留下的禁制。或許,星加入星核獵手這件事,並非像我們下意識以為的那樣,由末王牽頭,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核心。甚至她們如此諱莫如深,一定程度上就足以代表一旦揭開,就必須有什麼麻煩要解決。】
【星:不是吧?還有伏筆?】
【虛照:唉~這就是現實的好啊。現實里當謎語人會被認為另有隱情,而我們畫長篇漫畫的留個懸念,讀者甚至會認為我們一定是還沒編出來……雖然大多數時候的確還沒編出來。】
記憶的空間一瞬間凝滯,咖啡杯上落下的液體如同雕塑一般。
歐洛尼斯的聲音傳來,她呼喚著「母親」與「天父」,提醒星觀察窗外。
而在看出的一瞬間,浮黎的身體帶著繽紛的光輝闖入她的眼眸中。
迷迷從背後的車窗中飛舞而來,繞著她的身形,兩人不明所以,卻又默契十足的對視著。
【星:這是……這和德謬歌在輪迴中成熟,然後看到列車到來後不顧一切地狂奔,最後跳入其中的場景好像啊!】
【花火:剛才那個浮黎身影……哼哼,明顯是逆流而上的浮黎·漣發威了嘛。】
【三月七:原來這種地方還有彩蛋嗎?】
迷迷指引著星,找到了一片至關重要的記憶。
星核獵手齊聚一團,劍拔弩張,而在她們對面,一隻虛卒被團團包圍!
不過看獵手們的樣子,似乎現實中的她們遭遇應該是一支數量龐大的部隊。
星走上前來。
眾人的態度已與之前大不相同。
銀狼側視一笑:「總算來了啊,夥伴。」
薩姆對她能及時趕到信心十足:「我知道你不會錯過,夥伴。」
刃提醒道:「劇本上寫著,不留活口,夥伴。」
卡芙卡最後看向她,嘴角帶著輕微的笑:「我很高興能有你在,夥伴。」
「我們所行的這條路絕不平坦…它伴隨著烈火,傷痕,惡意和殺生。但我向你保證,只要與星核獵手並肩,你就永遠不必品嘗背叛的滋味。」
「夥伴,來吧,和我們一同登台吧。在【劇本】里,我們是銀河舞台最絢爛的主演,鏡頭絕對不會從你身上移開。」
「所有畫面以外的灑血與悲鳴都只是主角的陪襯。我們會一同起舞,逆流而上,直到宇宙的【終末】。」
流螢看向怪物軍團,視其為無物,反而對星道:「起舞吧,夥伴。」
「起舞吧,夥伴!」所有獵手接連發來邀請,一同站在舞台中央,挽救銀河!
即便只是記憶,但心底那份跨越時空的熾熱仍舊將星的戰意點燃。
這感覺……還不錯!既然是自己的記憶,偶爾放肆一下也沒關係吧?!
她抽出羽毛筆,以從前完全不曾擁有過的力量,再次踏入了同一片戰場。
銀狼對分工極為不滿:「啊~~怎麼又讓我做場外支援?真無聊。」
「此情此景……共賞?你們不配。」刃抽出長劍,對軍團輕蔑一笑,隨後縱身一躍,殺入敵陣當中,掀起血浪。
獵手們氣勢洶洶一擁而上,仿佛此刻,她們才是人數占優的那一邊。
被以太編輯抹消身體的虛卒怨恨地瞪著銀狼,只換來一句:「嫌我作弊?有種來封我的號啊。」
流螢則與星攜手共進,薩姆機甲的火焰綻開漫天火蓮:「和我一起——點燃大海!」
【花火: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麼……吼吼吼,是星核獵手的薩姆送了你們最後一程!】
虛卒軍團雖多,但在獵手們的強大個體實力面前無濟於事,屠戮生靈的軍團,此時只能一邊倒地遭受屠戮。留下遍地殘肢與哀嚎。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星雖然仍未能得知真相,但在並肩作戰之後,那份無需理由的信任在心底再次煥發。
她能感受到,留在記憶的時間裡已經所剩無幾。她選擇將有限的時間留給了兩個人。
「你來了?」車窗邊,不知哪個時間點的卡芙卡察覺到星的到來,淡淡一笑:「這一次的【劇本】也順利完成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發生什麼了嗎?你現在的表情……有些脆弱。」
星有些不舍,又有些吃驚。
這是她自打進入記憶空間後,她們第一次能對自己的實時反應進行交互,而非自說自話!
這還能算是記憶嗎?還是說,她在自欺欺人?
沉默良久,星抿了抿嘴唇:「是你拋棄了我嗎?」
【三月七:額……頭一次見到星說出這種話,這麼無助。就像真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
【花火:怪不得她喜歡鑽垃圾桶呢,這就是在暗示啊,表達了小灰毛的思鄉之情!】
【三月七:你……氣氛全沒了啊!】
卡芙卡溫和一笑:「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那麼做。」
「講給我聽吧。你早就習慣同我傾訴了,不是嗎?」
星低下頭,眼眸閃爍,回想著之前戰鬥時的十足信任。她有些愧疚,有些忐忑,仿若做了錯事的孩子。
「我……我把一切都忘了……」
「……」卡芙卡美瞳下的眼眸光芒微動:「原來如此……你把自己的【過去】弄丟了,你感到很無助。」
她輕嘆道:「很遺憾,我不是命運的奴隸,無法觀測未來——我填補不了你記憶的空洞,也沒法告訴你我們後來共同經歷了什麼。」
星喃喃道:「再次見面時的情景……我還記得。」
卡芙卡眉梢低垂,心疼之色溢於言表:「你後來一定又經歷了許多。但你終會與我重逢,那也就意味著……」
她一轉笑意,眼眸中投射出無聲的鼓勵:「我會失而復得。哼~聽我說——」
記憶中人的力量掃過如今之人的腦海,但這次的「言靈」,卻並沒有往常那標誌般的刺耳音符。
「我猜,在那篇我還未曾讀到的劇本上,你一定會遇到很多危險,置身可怕的困境。」
「你大概也會遇到許多美妙的事情,擁有像家人一樣的同伴——哪怕不再是我們,星核獵手。」
卡芙卡望向車窗外,看著滿天星斗自豪地道:「你應該也會踏上做夢也想像不到的冒險吧?畢竟,你就是為冒險而生的。」
「我想讓你一直記住的事,只有一件:無論你去向何處,身處銀河的哪個角落……你永遠都可以在我這裡找到一座避風港。」
「我的耐心並不多……」她回身看向星,眼神中氤氳濃密的溫柔:「對你,我永遠不會吝惜。」
星看著她的眼眸,心中寬慰了許多,她直視著夥伴道:「我該走了,卡芙卡。」
「再見了,夥伴。」
光幕外,目睹了這一切的三月七目瞪口呆,感覺自己大腦要燒了。
【三月七:不是,我怎麼感覺她……好像是真人似的呢?這些對話也太……】
【花火:哦~~為了安慰失魂落魄的寶貝孩子,不遠星海迢迢,特意跑到孩子的腦海里嗎?真是偉大的母愛啊!好吧,我其實更覺得是卡芙卡早就埋好的「地雷」,萬一星情緒崩潰又哭又鬧,就出來開解她。】
【青雀:感覺星核獵手經常做這種事。之前昔漣帶著星從長夜月的關押中逃跑也是,四大的終末的信息就那麼突如其來的擺出來了。】
一道身影消失了。
星走到她放心不下的另外一個人身旁。
「啊…星,是你。」流螢正觀賞著銀河,察覺到星來找她後,恍惚的神色頓時一震,與之前禮貌性的同事關係簡直判若兩人。
「【劇本】又順利完成了,對嗎?有你在我們身邊,總是令人安心。」
【花火:這才對嘛!要的就是看見小灰毛就瞬間變臉,要的就是「有你在,我們就天下無敵」這種被豬油蒙了心一樣的盲目信任啊。】
【虛照:太對了,花火你說的極對!】
【星:你們……算了,我也是多餘生氣。你們住二相樂園是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尼姑,早晚我要請你們吃一頓「大餐」!】
提起「有你在我們身邊」,星的心事再次被勾起,眉眼說不出的難受。
流螢見狀,心中一驚。自己說錯什麼話了?
「怎麼了嗎?你這樣的表情……我從沒見過。」
【三月七:我也沒見過。】
星艱澀地開口:「我記不起任何事……」
「啊?這是…什麼意思?」流螢懵然,她不像卡芙卡那樣精通世事,竟一時語塞。
沉默半晌,她努力地,怯生生地開口:「發生什麼了嗎?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這樣問你。我只是……想表達一些關心,對同伴的關心。」
星:「我們,好像一起旅行過……」
流螢眼瞳驟縮。旅行……過。
「這樣嗎…這一次同行,也會迎來戛然而止的時刻嗎?」
但她仍舊樂觀,或者說,從一堆悲觀的消息中硬找到了一個好消息。發自內心的話,比起絞盡腦汁時要流利地多。
「但……沒關係。既然你出現在了這裡,那就證明我們的道路還會交匯。你還活著,我也會活下去。尚未到來的分別不會是永別。」
星對她一如既……將來的樂觀,擠出一絲笑意:「我們的確重逢了。」
「那真是太好了。」流螢看向星空,滿目憧憬地將此刻裝進代表願望的流星中:「我會努力忘記這件事,把它封藏進腦海深處…等到分別的那一天,我會把你的話當做重聚的約定。」
「當再次邂逅的那天到來,我想…我會假裝我們素未謀面,再重新認識你一次,讓一切都從頭開始。」
她定下約定,也給自己定下目標:「我還盡最大的努力向你直抒胸襟…因為現在,我還做不到這點。」
流螢的神色中並未有任何悲傷,儘是對那一天到來時的期許。
「真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兩個人——不再是共犯,只是在銀河間漂泊的兩個靈魂——普普通通地相見,普普通通地相識……」
「…那就是我能夠想像的,最大的奢侈。」
星深深地注視著她,嘴角掛起心疼卻又欣慰的笑意。
至少,那並不奢侈的奢侈,實現了!
「我該走了,流螢。」
「對,這個表情,才是我熟悉的星。」流螢嫣然一笑:「你要離開了,對嗎?因為你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你總是明白什麼才是重要的事。」
「快去吧,星。哪怕全都忘記了也沒關係…我會代替你把二次邂逅的約定銘刻於心。」她堅強又篤定地鼓勵道。為了讓星沒有後顧之憂,她會扛起兩個人分量的心意。而且,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希望那是一個有流星划過的美麗夜晚。」
話音落,光幕暗下,與昨日的相會已然完成。
【三月七:哦~~原來這就是流螢小姐的願望!】
【虛照:可是,少女啊。當時說好將約定銘記於心呢?這時候可不能慫啊,A上去!】
【星:你要教唆螢寶幹什麼?!】
【桑博:嘶……所以說,星是在翁法羅斯墜機之後才抓住了想起這段回憶的機會?一次性地獲得了和昔漣結緣,還有硬控流螢的機會?嘖嘖,贊達爾的大手,來古士真是銀河第一僚機啊!】
……
本來想分兩章的,但是,燃盡了,不想分了。這段比我想像地長太多了,多出來的就當加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