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的話讓星心頭洋溢起一股暖流。
單純、真摯、熾熱……能得到這樣一個女孩的如此程度的心意,已經足夠羨慕死銀河裡的大一批人了。
「我想知道,你和我過去的故事。」她抿了抿嘴唇,好奇地道:「你為什麼如此在意我?」
唯獨提起這個,流螢停頓了一秒鐘,她深吸口氣,壓下魔咒般的答應對方一切的欲望:「…抱歉,我不能說。艾利歐告訴我,這會導致很可怕的未來,我僅僅是多說幾句,就會讓你在下一站死去。」
【三月七:嘶……這到底發生過什麼啊?只是讓星知道,就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難道那些事像玄幻小說里那樣,有什麼大禁忌,哪怕提上一嘴,就會招來這個仙那個仙,這個尊那個尊之類的連環追殺?不至於吧……】
【星:幸好你沒說我知道後就會原地爆炸。】
【爻光:如果按照常理來講,應該是更有邏輯的原因。比如發生過什麼讓星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一旦被她想起,她必然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來。如果符合常理的話。】
流螢沉吟片刻,還是不忍全盤拒絕,她絞盡腦汁,貼著禁忌的邊緣,儘可能地多說了一些東西:「我能夠告訴你的,只有我們重逢的原因。」
「很久以前,你答應過我:如果我能做夢,你會讓它成為一個美好的白日夢。」
星眉宇微屈:「我還算你認識的那個人嗎?」
畢竟,她已經忘記了一切,生活和社會關係也與之前完全不同。
【三月七:怎麼突然哲學起來了?你是那麼有內涵的小浣熊嗎?】
【星:怎麼不是了?我低調奢華有內涵,高端大氣上檔次。】
【流螢:嗯嗯,星對自己認識很清晰的。】
【三月七:……我不能理解。】
流螢只是靜靜地笑著。
的確,曾讓少女萬分珍重的,若非失卻,就是已然改換了面貌。可她的微笑並未褪去,如同她在面對命運時一般——
「重要的不是他們變成什麼樣子,而是你仍然對他們抱有同一份真實的感情。」
【花火: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說是就是!】
【昔漣:記憶從來不是本體,如果感情從來真實,那就不怕世界的萬般變化。】
「呼……哈……」
說著,流螢忽地極深極長地呼了口氣,她下意識地用手撩住頭髮,遮擋住臉頰上湧出的青光紋路。
「…抱歉。」
這個樣子,一定很醜吧?
星臉色一滯:「…失熵症?」
流螢強忍痛苦,但聲音仍在微微發抖:「是啊,其實……【劇本】里說的三次死亡,我還有一次沒有經歷。」
星:「…所以你才自己待著?」
【三月七:這……還真被爻光將軍說中了?】
【爻光:在這種地方明察秋毫,可沒辦法讓人高興地起來啊。】
流螢勉強一笑:「我也是在太一之夢消散後,才剛剛意識到。之前是我誤會了,被【死亡】送入流夢礁,根本不能算是一次死亡,那未免太輕鬆了。」
「真正的三次死亡,第一次……」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將那些加身的殘酷道出:「我早就知道真相。我沒有做夢的機能,醒來後,就再也無法入夢。也就是說,夢中的我將會徹底不復存在。」
「第二次,是寰宇蝗災殺死了我,我啟用了自己真正的力量,死而復生。」
「但那力量,必然將導致第三次——我的症狀會不可抑制地加快,失熵而死。」
「我們來到匹諾康尼時,夢境就已經開始於現實融合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但同時,也行走於清醒的現實——這一樣會讓失熵症繼續惡化。」
「不過你別擔心,我問過銀狼了,現實里不會這麼嚴重,就先不聊這些了。」
她打起精神笑道:「我就怕你露出悲傷的表情——這是我們最美好的白日夢,我們要笑著把它做完。」
「畢竟,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從哪一瞬間起,我們就用完了……」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下,而後趕忙提氣,拼命不讓星看出她的虛弱:「用完了與某個人在這片銀河間所有地方共有的……所有時間。」
【白厄:好浪漫,又好悲傷。】
【星:不用擔心……】
星看著她溫和的笑意,內心卻隱隱地發毛。
她在說謊!這個笑容里,讓她安心的意味實在太過明顯,反而讓她直接往完全相反的方向猜測,尤其是現在的她和光幕里的不一樣,她知道的很多,而且還兼具當局者和旁觀者兩種身份。
流螢她……說不定會連著現實里的一起,走向死亡。
三月七身形一顫。她沒有做出任何推理,但是看著流螢的眼睛,憑藉直覺猜出了她言不由衷。
剛才看著一派祥和的情景,她幾乎沉浸在狗糧的美味之中,甚至連吐槽欲望都被一起激活。
可現在她忽然驚醒般地想起,流螢的危機並沒有解決。星來幫她實現願望,更像是一種……
三月七求助式看了看丹恆,還有列車組的其他人。
這是……臨終關懷?甚至是類似於想吃點啥吃點啥的意思?
而所有人沉默不言。
【黑塔:現實與夢境融合,不僅讓夢想照進了現實,也讓噩夢一同照進了現實嗎?】
「對了,星……」流螢神色羞怯,低聲如蚊吶:「你可不可以閉上眼睛?」
「如果是唯一一次做夢,我希望……你能看到最好的我。」
「在快要結束的時候,就讓我稍微完美主義一下下吧。」
「像我以前常常做的那樣,閉上眼睛,去想像我們待在一起的景象……就算看不見我,但你還是可以知道,我們的距離從未遙遠過。」
「……」星沉默良久,實在不忍心拒絕她:「你不許偷偷離開。」
【星:任何意義上的都不行!】
流螢微微一笑:「不會的,只要我能做到,就永遠不會。」
星如言閉上眼眸,光幕也變得一片漆黑,好在流螢的聲音並沒有跟著斷絕。
「嗯…我想想…該從哪裡開始呢……」
她躍躍欲試道:「對啦,當然要從【開始的地方】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