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南江新區管委會的張陽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市長！」
張陽站起身，面帶熱切的打了一聲招呼。
市委常委會上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該跟秦市長說什麼感謝的話。
主要是想說的說不出口，能說出口的，又覺得太隨便。
這份恩情，實在是太大了！
他跟秦市長只是剛認識，結果對方在市委常委會上幫自己連升兩級！
從一個科長，到主持管委會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這個跨度，實在是太大了。
「張陽同志，不用客氣，坐，坐！」
秦牧知道對方的意思，但其實，這就是一種合作，他來東州，並沒有什麼信得過的人，只能突擊提拔。
張陽是自己看好的同志，對方也足夠給力，在管委會工作會議上，敢頂著副主任田文斌的壓力，強行站出來，這何嘗不是一種冒險？
老話說的好，機遇和風險並存！
張陽就是屬於在關鍵時刻，承受著風險，所以得到了提拔。
「市長，我來就是接受您下一步的指示。」
張陽解釋道：「現在管委會上上下下，可都是人心浮躁，企業撤離了大半，就意味著南江的生存都成了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強心劑，是很難穩定人心的。」
「目前市委已經通過了決議，從市財政拿出兩千萬，支持南江產業發展。」
秦牧淡淡的說道：「這是一筆啟動資金，你要做的，就是把隊伍管理好，任何要走的人，給他們三天時間，可以申請調離，三天之後，就不允許再有什麼變動。」
「另外，企業撤離之後的善後工作，你也要儘快做好，為南江制定一個合理的產業規劃，這方面，你有什麼想法嗎？」
秦市長的話，就像是一道道重錘，打在張陽的心頭，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說實話，他什麼準備都沒有。
但產業規劃，又是他的老本行，即便是臨時發揮，也能說幾句。
「市長，我個人覺得，南江之前壓根就沒有產業規劃，一團糟，我跟王副市長提過不少意見，但都被她否定了。」
張陽開始慢慢說了起來，「南江依託於東州，做任何產業規劃，都離不開東州本身，而東州最大的優勢是文旅，是天皇山，所以南江的發展，污染性企業肯定是要排除掉的，特別是化工和傳統製造業，以後都可以在招商上避免。」
「思路沒錯。」
秦牧點點頭，問道：「具體到產業上，有什麼想法？」
「這個我暫時還沒有做過具體的研究，您看……給我點時間，我回去整理一下，給您一個完善發展計劃，您看可以嗎？」
張陽老老實實的說了一句。
秦牧倒是能理解，自己是隨機問了點，對方又是剛提拔上來，肯定沒做過這種全局規劃。
「既然要保護環境，那就往綠色產業上發展，以及科技產業上，你回去做個好的發展計劃，最好羅列一下當前適合招商的企業名錄。」
秦牧直截了當的布置了任務。
「明白，我儘快做好材料，跟您做個匯報。」
張燕已經在心裡記了下來，綠色產業，科技產業，他認同秦市長說的，這兩個招商方向肯定也是沒問題的，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一句：這真的能行嗎？
南江這點產業基礎，拿什麼招商？
綠色產業，科技產業，那都是各地政府的香餑餑，輪得到東州嗎？
但市長發話了，他可不敢說這種喪氣話，只能先答應下來，等後面再嘗試吧！
而且，他覺得秦市長不是那種固執之人，等招商沒有進展，自然會做出相應的調整。
人嘛，只有撞了南牆，才有可能回頭。
張陽這邊剛走，市公安局長蘇石就走了進來。
「市長！」
蘇石開門見山，說道：「按照您的安排，之前抓捕的幾個企業負責人，目前都已經招供，這是詳細的材料。」
說完，將具體的訊問結果遞給了秦牧。
等秦牧打開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因為按照上面說的，這些人都把責任指向市委書記呂高陽，畢竟，當初招商的時候，就是有呂書記的承諾，他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排放污染物。
「蘇石同志，你這個公安局長，不稱職啊！」
秦牧看完，合上材料，十分嚴肅的批評了一句，「這麼明顯的栽贓陷害，你看不出來嗎？」
什麼？
栽贓陷害？
蘇石一時有些懵了，都沒聽懂秦市長的話。
「你在東州工作多年，你覺得，呂書記是個什麼樣的領導？」
這……
我來評價呂書記嗎？
蘇石的心裡一陣忐忑，他一個下屬，評價領導，肯定要稍微『注意』一點。
「呂書記在東州，是兢兢業業，堅守原則和底線，為人民謀福祉，他肯定是……」
蘇石一口氣說了不少好話，雖然他知道秦市長和呂書記不對付，但他作為下屬，哪怕是為了跟秦市長搞好關係，也不可能在秦市長面前說呂書記的壞話。
普通下屬和心腹下屬，這種區別，他還是知道的。
「既然你都說了呂書記是有原則底線的，那你覺得，呂書記會任由這些企業排放污染物，污染環境，禍害東州人民嗎？」
秦市長又是一個反問，讓蘇石啞口無言！
「不……不會……」
蘇石下意識的搖搖頭，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說，這些企業家的口供，是不是在栽贓陷害？」
秦牧微微一笑，問道。
這……
蘇石瞬間就明白了，秦市長這是不想把火燒到呂書記身上，這也有些說不通啊！
秦市長和呂書記不是敵對關係嗎？
有這麼一個好機會，居然不想著制裁一下呂書記？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您說的對，這些口供肯定是有問題的。」
蘇石重重的點點頭，道：「那我……回去再好好審問一下？」
「肯定要重新審。」
秦牧淡淡的說道：「他們來投資，肯定接觸了招商局，環境污染又是生態環境局的責任，你重點查查，這兩個部門的對接人選，自然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