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力強看著已經坐下來的秦市長，也沒什麼辦法了，只能陪著對方喝起了茶。
「力強同志，我來東州，好像還沒怎麼跟你說過話吧？」
秦牧放下茶杯，笑道：「今天恰好有點時間，就過來了，嘮嘮家常，可以嗎？」
這不是廢話？
許力強心裡尋思著：你也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啊！
「可以啊，不過市長您夫人剛來，是不是應該陪陪夫人和孩子，我是孤身一人在這裡，什麼時間都可以的。」
許力強笑了笑，提醒了一句。
這話的意思就是在說，你的夫人孩子都來了，下班時間不去陪陪家裡人，卻跑我這裡來，還說是嘮家常，這合理嗎？
真會扯淡！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秦牧也不解釋，說道：「你來東州已經三年多了吧，沒想著調回去？」
調回去？
一提起這個問題，許力強的眉頭一挑，這位秦市長還真的是直接，剛一開口，就說這麼敏感的話題？
「調動這個是要看上級組織安排的，我們都是黨員幹部，一切聽組織的，在東州繼續工作也不錯，我也習慣了東州這邊的環境。」
許力強沉默了幾秒鐘，給出了一個十分官方化的回答。
習慣東州？
秦牧微微一笑，道：「力強同志，你是識大體顧大局，非常不錯，如果我是上級領導，肯定把你調回去了，早點和家裡人團聚，也省得逢年過節要來回兩邊跑，肯定很辛苦的。」
漂亮話誰不會說？
許力強的心裡一陣犯嘀咕，這個秦市長，說了這麼多彎彎繞繞，實話是一句都不問啊。
到底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市長，我覺得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要不……您直接點吧，一直這麼演戲，其實你也會覺得沒意思的吧？」
許力強索性攤牌了，他是真的懶得繼續演下去。
行吧！
秦牧聽完，也忍不住笑了。
「力強同志，你真是個痛快人。」
秦牧笑了笑，道：「我來，其實就是想看看，我們有沒有機會合作一下。」
讓你直接，你還真的直接啊？
許力強可是清楚的很，秦市長這個合作，肯定不是一般的合作，而是要一起對付東州至高權力的擁有者呂書記的。
稍有差池，那是要掉烏紗帽的。
「秦市長，我們是一個班子的人，本身就是在合作啊。」
許力強開始裝起了糊塗，道：「我們和呂書記、陳書記，都在合作啊，一起合作建設美好東州嘛！」
在這個時候，裝傻是最好的選擇！
「力強同志，你是紀委書記，我只問你一句，東州的情況，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秦牧認真的說道：「我相信，你從省里調來東州，也是帶著一腔熱血要來做出一番事業的吧？」
「但你沉寂了三年，你是什麼動作都沒有，你覺得，這對得起你的紀委書記身份嗎？」
話一說完，許力強的神色並沒有任何的波動。
畢竟，大家都是在官場待了多年的人了，秦牧這一套說辭，並沒有太大的威力和作用，也很難在許力強這種人的心頭，產生多大的震撼。
「秦市長，我確實對不起省紀委的信任，我承認，我工作不夠認真負責。」
許力強淡淡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就勞煩你跟省紀委的領導建議一下，把我給撤了，這樣，我也能回省城了，你看怎麼樣？」
麻木了？
徹底沒了鬥爭的心氣？
秦牧看的出來，許力強此時就像是在擺爛一樣，並沒有任何要爭一把的心思。
這樣的人，還真的難以說服，起碼，靠常規的打雞血，餵雞湯，肯定是不會有什麼作用的。
還是要直接一點！
「我和省紀委的志宏同志認識，他還跟我提起過你。」
話鋒一轉，秦牧直接把卓志宏的大名給報了出來。
身處紀委系統，就不可能不認識卓家人。
作為卓家第二代里的優秀人才，卓志宏自然是被廣大紀委工作人員所熟知的。
「志宏書記我認識，有過見面，但不熟。」
許力強也只是淡定的回應了一句。
「只要你我合力，在東州做點事，你回省城，是指日可待。」
秦牧認真的說道：「力強同志，明天會有一些因為企業排污被牽連的領導幹部，送到你們市紀委，進行審查，我想就這個案子，查一些事情，我想讓你來幫我。」
「秦市長，請你放心，他們送到市紀委，我們肯定會好好處理，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法違紀分子。」
許力強依舊是十分官方的說了一句。
但這並不是秦牧想聽的。
「我這次來找你，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避開了攝像頭，呂書記也不會知道我來見了你。」
秦牧緩緩說道：「力強同志，我就認真的問你一句，能不能合作？」
還來？
許力強的眼神里閃過一道猶豫，看了一眼秦牧，還是搖了搖頭，道：「秦市長，沒有什麼合不合作的，我一直都在合作，明天違紀的幹部，我們市紀委會做好審查工作的。」
「至於這些幹部怎麼處理，其實你比我清楚，無非就是開除他們的公職，其他的，也基本不可能了。」
就污染的那點事，加上有呂書記在，最多就是開除公職，秦市長就為了這點事找自己，未免過於草率了。
「我想查的並不僅僅是污染問題。」
秦牧淡淡的說道：「我想查……」
「秦市長，紀委會秉公辦理，你如果想知道最終結果，等我跟呂書記匯報的時候，你可以一起過來，如何？」
秦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力強給打斷了。
這……
說了半天，愣是一點都沒鬆口啊！
秦牧一時也有些沒轍了，他能說的，能暗示的，都已經說了，不管是從紀律還是道德良心上，又或者是現實的利益上，他都說了，但許力強是油鹽不進。
「行，既然這樣，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吧！」
秦牧緩緩站起身，道：「有時間，我們再聊。」
說完，就主動告辭離開了。
許力強目送秦牧走人，回到房間，還特地看了一眼屋子的斜角上方，那裡，有一道很不起眼的光芒閃過。
如果不仔細看，壓根就發現不了，那裡是裝了一個攝像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