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管委會會議室里,主任張陽帶著核心幹部,跟市委書記秦牧、常務副市長李正做著工作匯報。
「目前,根據管委會調查得知,商飛集團的兩個百億項目,全部停工,其項目主要負責人,目前都不在東州,據說是去京城開會去了,什麼時候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張陽的語氣帶著一點沉重,說了幾句,就特地看了看秦書記,發現後者眉頭緊鎖,他這心裡,就特別的緊張,等會秦書記不會把這些責任全都甩到自己的頭上吧?
那他可就真的是太冤了!
「還有呢?其他的項目進展呢?」
秦牧見張陽停下了,沉聲問道。
「其他的項目我們管委會也做了情況匯總,前段時間陳市長……就是陳高遠主持招商的那些項目,十億級項目三個,億級項目五個,全部停工,後續情況不明,據說都在商量,要不要繼續在東州投資!」
張陽連忙將其他的情況也都說了出來,說完,還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雖然辦公室里不熱,但這種沉重、壓抑的氛圍,還是讓張陽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作為管委會目前的第一責任人,轄區內的重點項目出現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亞歷山大。
「張陽同志,你身體沒出問題吧?」
張陽一說完,秦牧忽然就抬起頭來,嚴肅的問了一句。
啊?
我的身體?
秦書記在這個節點為什麼問這個?
張陽的心裡瞬間就多了很多個念頭,作為下屬,都喜歡揣測上級領導的一言一行。
領導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肯定都是有其特殊用意的。
起碼在張陽看來,秦書記在這個節點,問這個問題,絕對不是空穴來風,更不是隨便亂說話,肯定是有其他用意。
難道,是覺得自己能力不足以勝任管委會主任的位子?
要讓自己退位讓賢?
故意詢問自己身體情況,暗示自己該用身體為理由,早點走人了?
一定是這樣!
張陽的心頭想了無數遍,最後也只有這個說法,能解釋的通,秦書記為何在這個時間點,關心自己的身體狀況?
真令人難過!
張陽特別想要在南江奮鬥的,但現在南江爆發的撤資潮,他是真的解決不了。
或許,走人是最好的結果了?
「秦書記,我明白,我可以辭職的……」
張陽心情低落,緩緩說道:「我明白,我的能力無法勝任……」
「什麼辭職的?我看你一直在流汗,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工作是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身體!」
秦牧皺著眉頭,開口說了一句,「好端端的在會上提什麼辭職啊?南江管委會在你的帶領之下,整體工作都做的很不錯,效率提高了不少,我是非常認可你的能力的,要是你辭職了,還真沒有合適的人能接你的班!」
額……
真的只是關心我身體?
這下,輪到張陽懵逼了,他的確沒想到,秦書記從頭到尾只是關心自己的身體,從沒有要換掉自己的意思。
「秦書記,我……我真的……我……」
張陽一想到秦書記作為上級領導,面對南江這樣的爛攤子,沒有問責自己,反而關心自己的身體,他一時半會都有些感動的想哭,說起話來,都有些語無倫次。
「張陽同志,你是南江管委會的負責同志,在關鍵時期,要挑起大梁來,兒女情長要放在一邊。」
秦牧正色道:「關於這些撤資的項目,有沒有什麼辦法挽回一下,東州想要在短時間內實現崛起,這些大企業,是必須要留下的。」
這……
挽回辦法?
張陽擦了擦感動的淚水,大腦也在快速的運轉著,幾秒鐘之後,還是頹然的搖了搖頭,道:「秦書記,如果要我說真話,這些企業,基本上是不可能留下了。」
「這些企業能來東州,基本都是看在陳高遠的個人面子上,要讓他們留下,我們東州肯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用這樣的代價留下,其實對我們並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起碼想要用常規方法留下,是不可能的了。」
張陽素來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會糊弄人,更不會在秦書記跟前,胡說八道。
以他多年的從業經歷來看,現在南江的這些企業,根本不會留下的。
所有人聽著這話,都有些沉默,一時都沒了主意。
只有秦牧注意到了張陽話里的一句常規方法,那不是代表還有非常規方法?
「張陽同志,那非常規方法呢?」
秦牧微微抬頭,沉聲問道。
非常規?
張陽稍微遲疑了一下,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其他領導幹部,說道:「秦書記,這個非常規方法有些……劍走偏鋒,我……我能在這裡說嗎?」
劍走偏鋒?
聽到這個形容,秦牧其實已經大致猜到了一些了,但還是點點頭,道:「你說你的,只是提供一個方法,讓大傢伙一起聽聽,參考參考。」
「好,那我就說了。」
張陽索性就沒有什麼顧忌了,開口說道:「當初陳高遠帶著這些企業來東州,是許諾了很多好處,其中包括但不限於直接的資金補貼、政策傾斜,甚至,在招待這些商人的時候,都是用的最高規格,這裡頭,是否存在違法,還有待考究!」
「查,查個徹徹底底,違法必究!」
這麼一說,的確是讓秦牧和在座的人都為之一震。
政府招待工作,向來都是容易出現違法問題的,真要深究,就沒有特別乾淨的。
「這一點,的確要好好查查,要對犯法犯罪零容忍。」
秦牧淡淡的說道:「另外,在招待商飛集團董事長榮福的時候,你是否在場,是否存在違規招待?」
其他的廠子都還不算重點,商飛集團的兩個項目,是重中之重,秦牧現在就是想搞清楚,能不能利用這一點,把商飛集團給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