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
莊遙聽到薛超說的話,疑惑之餘,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笑聲里,都是對秦牧這番話的嘲笑和不屑一顧。
這兩個字,在官場,就是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你級別低,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尊重?
「真沒想到,秦牧同志在官場呆這麼久,還如此幼稚。」
莊遙輕笑一聲,道:「薛超同志,你怎麼看?」
「這個……的確是幼稚了一點,不過……秦牧同志的工作能力確實無可挑剔,要不……您給他打個電話?現在扶貧辦的工作確實比較緊急……」
薛超一時還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試探性的提醒了一句。
他其實知道,秦牧要尊重,也不算太過分,無非就是讓莊書記親自打個電話,並且做出一些承諾,給予一定的幫助。
畢竟,秦牧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認可,有些工作離開了秦牧,確實沒辦法開展下去。
有能力的人,有點傲氣,又算的了什麼?
誰讓他是無可替代的呢?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跟薛超的想法一樣。
比如,莊遙就不這麼想。
「薛超同志,你這個想法可要不得,秦牧的這些壞脾氣,恐怕就是你這麼慣出來的!」
莊遙嚴肅的說道:「我們的幹部,都是組織培養出來的,身為組織的一員,就要聽招呼、守規矩,可秦牧呢,連上級的命令都能放任不管,這種幹部,必須要給他點教訓,先晾晾他吧!」
「他的辭職信還沒通過,理論上,他還是扶貧辦的主任,只是處於休假狀態,他現在想離開江南,必須經過我們的同意,既然他想休假,那就繼續讓他休,我倒要看看,誰能耗的過誰!」
這麼一說,薛超也明白了,莊遙就是在提醒他,也是側面告訴秦牧,不回扶貧辦,那就繼續耗著,秦牧的組織關係還在江南,理論上來說,不管是京城還是其他哪個地區的組織部門,想調走秦牧,都得經過江南的同意。
這樣一來,秦牧是哪裡也去不了的。
莊遙明顯是認為秦牧耗不起,一個廳級幹部,就這麼一直閒著,一直不工作,有幾個能耗得起的?
秦牧正是仕途最重要的階段,在這個時候停滯不前,那以後想升的更高,可就很難了。
俗話說,落後一步,可就步步落後。
但話又說回來,秦牧耗不起,扶貧辦就一定耗的起了嗎?
「莊書記,秦牧姑且不談,那扶貧辦怎麼辦?秦牧真的一直不回來,那扶貧辦可就更難處理的好了。」
薛超認真的提醒道:「目前潥陽和吉山的幾個項目,都已經出現了一些問題,再這麼拖下去,傷害到的,是我們省委省政府的威信問題。」
「這個問題……我會和樊陽同志談的。」
莊遙想了想,擺擺手,道:「秦牧的這個態度,我是堅決不同意的!」
得……
今天又白說!
薛超知道,莊遙是一點頭都不想低,面對秦牧,他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既然這樣,那就勞煩莊書記您跟樊陽同志多談談話了。」
薛超丟下一句話,也沒再多說。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教就會!
有些事情,他說的再多,也沒什麼意義,只有現實出了問題,莊書記,自然會著急的。
半個小時之後,樊陽就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
「莊書記,您找我。」
樊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很熱嗎?」
莊遙瞥了一眼樊陽,反問了一句。
「還……還好!」
樊陽尷尬一笑,解釋道。
熱肯定不是熱,現在是冬天,省委這座大樓里裝了暖氣,裡面還是很暖和的,他走的快了點,衣服穿的又不少,出點汗也正常。
當然,還有一重因素,是緊張的。
他接手扶貧辦,才三周,就出現了不少的問題,他還真的擔心,莊書記現在就讓自己滾蛋了。
「潥陽、吉山、北陵幾個地方的扶貧項目是怎麼回事,現在外頭各種傳言都有。」
莊遙直接進入正題,問了起來。
樊陽進入扶貧辦三周,各地的扶貧辦項目就相繼出現問題,有的地方出現民工鬧事,有的出現地方民眾抗議,甚至還有投訴信寫到了省委。
莊遙也有些搞不懂,才三周,樊陽是怎麼把大好的牌打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書記,這些肯定都是秦牧搞的鬼,他對自己離開扶貧辦心懷不軌,故意指使那些地方的人來壞事的,書記,這種人是真的不能留啊。」
樊陽來之前就想好了應答之策,一股腦的把所有問題,都推到了秦牧的身上。
反正莊書記跟秦牧之間存在一些問題,而自己是莊書記的心腹,只要談起來,莊書記肯定更相信自己。
秦牧做的?
莊遙聽了,微微皺眉,打量了一下樊陽,後者一陣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作為老狐狸的莊遙何嘗沒有看透?
但有些事情,看透了,並不代表要說破。
「我不關心問題怎麼產生的,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準備怎麼解決問題。」
莊遙淡淡的問道。
「您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人手,下去解決問題了。」
樊陽連忙說道:「再給我點時間,我會把秦牧遺留下來的這些人,都做一個清除,屆時,扶貧辦會是一個全新的單位,我會讓扶貧辦,徹底成為只聽從您號令的單位,不會讓秦牧這種人繼續影響下去。」
莊遙不得不承認,他要的就是樊陽的這個態度,只聽從自己號令,這才是好幹部好單位。
「新項目可以不急著展開,但不能再暴露任何的問題,馬上要過年了,一切都穩住,好好收尾過個年。」
莊遙雖然滿意樊陽的態度,但他也知道,過多指望樊陽,是有點難的,所以他才強調了一句要穩住現狀。
只要不出差錯,安安穩穩的度過,那扶貧辦就在可控範圍之內。
畢竟,他的目的,就是要跟秦牧耗著,看看誰能耗的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