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冠霖讓呂洋去跟秦牧做個通報，可不是無心之舉，而是故意為之。
他昨天跟黃永發接觸了一下，就幾乎可以斷定，這個黃永發，是致使蘇雨出車禍的幕後真兇。
原因也很簡單，趙冠霖來總部已經有幾個月了，但從來沒有見過這位黃總。
恰好，蘇雨那邊剛出車禍，黃永發就出現在總部，並且跟上級領導有接觸。
這太巧合了！
趙冠霖這種從基層刑警做起的人，對所謂的巧合，向來是不相信的。
太巧合的事情，只能證明就是有意的。
所以他今天安排呂洋去見秦牧，就是為了讓秦牧給呂洋施加一下壓力。
如果蘇雨這個事情，確實是意外，那呂洋調查完，直接按流程走就行了，不會有任何的遲疑和驚慌。
如果蘇雨這個事情，是有人蓄意謀殺，那黃永發就會托關係，上級領導也會交代呂洋，這樣一來，呂洋心裡有鬼，在調查的時候，自然就會猶豫不決，為了上級領導的交代，就要讓自己身處險境嗎？
是個正常人都會知道怎麼選！
何況，呂洋也不是一般人，任何時候，仕途肯定都是最重要的，不能冒這個險。
趙冠霖這是讓呂洋增加了不少的壓力，只要有壓力，就不是隨便結案，現在就看秦牧那邊能不能真的查出一些東西了。
……
「司長，這是您要的整個產業發展司跟天馬建設公司合作的材料。」
田鶴忙活一圈，總算把秦牧需要的材料，整理到位，送了過來。
「好，你下去休息下吧！」
秦牧看著精神萎靡的田鶴，開口說了一句。
他的身體還能扛得住，但田鶴可不行了，再這麼熬下去，真出點什麼事，那他也擔不起。
「司長，您要不也休息下，這個事情一時半會解決不了，不能累垮了身體的。」
田鶴認真的勸說了一句，昨天一夜，司長都沒怎麼合眼，今天又馬不停蹄的查驗材料，人又不是機器，不休息是真的不行。
「我知道，我等會就休息。」
秦牧點點頭，將田鶴給打發了出去，隨手拿起材料就看了起來。
他不是警察，沒有辦案權，沒辦法親自調查蘇雨的車禍事故，所以他只能在自己的權力範圍之內，去調查天馬建設公司的問題。
這些年，鄉村產業發展司跟天馬建設公司之間，有不少的業務往來，基本都是前任司長安良平在位時候的合作。
安良平一高升離開，天馬建設公司在鄉村產業發展司這邊的項目就陸陸續續的開始減少了。
一個農家樂項目能出問題，以管窺豹，那其他的項目，肯定也會存在問題。
這一看，就讓秦牧越看越精神，因為這些材料里的問題太多了，帳單模糊，財務管理混亂，多筆款項最終去向不明……
只要把這些材料調查清楚，完全不擔心黃永發會逃脫法律的制裁。
弄完這些，秦牧不但不覺得累，相反，還有些興奮，只要能讓黃永發這種人繩之以法，給蘇雨求一個公正，他這點辛苦，倒是不算什麼。
「叮鈴鈴……」
這時，秦牧的電話再次響起。
秦牧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因為來電的人，正是黃永發，對方在這個時候還敢來電話？
又想做什麼？
「黃總，你有什麼事？」
秦牧等待了兩秒鐘，還是接下了電話。
「秦司長，你真是辛苦啊，又找了不少的材料吧，怎麼樣，是不是有很多收穫？」
黃永發的語氣很是輕鬆，甚至還帶著點笑容，問了起來。
很明顯，對方在鄉村產業發展司依舊有眼線，所以才能對秦牧的所作所為，一清二楚。
「黃總的消息渠道挺多啊。」
秦牧也沒有隱瞞什麼，雖然沒有直白的承認，但這麼說，其實就等於印證了黃永發的猜測。
「當然。」
黃永發繼續帶著笑意，說道：「不過我要奉勸你一句，過往的材料不要瞎看，更不要指望這些材料能做出點什麼。」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交給紀委的同志去調查看看，你會發現，什麼都查不到，你這麼做，就是徒勞無功，甚至，還會得罪很多人的。」
什麼意思？
查不到？
秦牧的眉頭緊鎖，他對黃永發的話，是有些不大相信的，但對方語氣如此篤定的說，似乎特別的有底氣。
「黃總，我這個電話是有錄音的，你這麼說，不怕我把這些錄音材料都交給紀委嗎？」
秦牧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哈哈哈……秦司長，你願意交給誰就交給誰，我都不介意。」
黃永發聽了，更加爽朗的笑了起來，「你在江南工作那麼多年，來到部委，還是那個工作作風，但我要告訴你，你的那一套，在這裡行不通，你要是不信，就試試吧！」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秦牧放下電話，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對黃永發的話，也是有些不大相信的，他也沒覺得，自己的工作作風為何在部委就行不通。
但黃永發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底氣。
秦牧想了想，拿起電話，撥給了方秀，對方是紀委領導，肯定能給自己一些疑問做出解答。
電話一撥通，秦牧就把自己的調查情況，以及黃永發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黃永發敢這麼說，只能證明一點，你查閱的那些材料，上面所有經手人，參與的人，都不會交代問題，都會按照材料所寫，糊弄調查。」
方秀淡淡的說道：「在這種情況下，你認為真的能調查清楚嗎？可能時間耗的久，卻什麼也查不出來，最後徒勞無功。」
「甚至，上級領導也不會支持調查。」
「這麼說，你應該清楚黃永發為什麼會那麼自信了吧？」
懂了！
秦牧清楚，這就是黃永發搭建起來的一個團伙犯罪罷了，當所有參與的人都有意隱瞞，那這個調查，就不可能查的清楚，也不會有真相。
黃永發的自信，很有道理，但秦牧不信這個邪！
只要有犯罪，那就有漏洞！
抓住其中一個漏洞，就能打破這個利益鏈條。
壞了一節，整個鏈條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