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正遠這句話的意思也很簡單，就是提醒秦牧，你不比從前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有老爺子在，護佑著你，讓你經常跳級，不走常規的路子。
但現在老爺子走了，你沒有足夠的背景，是不可能還能實現跨越的，必須要一步一步來的。
「市長，升不升官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秦牧不是傻子，一下子就能聽出對方話里的意思，當即就把稱呼又換了回去，認真的說道：「我來江州，首先是要做事的，把事情做好，再去考慮升官，不管是快還是慢，我都聽組織的。」
還裝？
真會扯淡！
祝正遠並沒有注意到秦牧稱呼的變化，只是單純的覺得，秦牧有些死裝死裝的。
這年頭，有當官不想升官的？
你要真不想升，是怎麼在短短三年時間裡，完成從代理縣長到市委常委的五級跳的？
這時候還跟自己裝起來了！
「好，好，我知道你要面子，做官就是為人民服務，不是為了升職的。」
祝正遠一副我都懂的樣子，道：「今天只有你我二人在，沒有其他人，你就跟我交個底，以後能不能聽我招呼？」
他已經不想和秦牧繼續拖拖拉拉的了，只想求一個肯定的回答。
什麼意思？
聽你的招呼？
秦牧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從表面意思上看，要自己聽祝正遠的話，這很正常，因為祝正遠就是秦牧的領導，當官的，聽領導話不是最常規的？
所以祝正遠要表達的，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所謂的聽他招呼，是要求秦牧在陣營上和祝正遠保持一致，是要求秦牧在重大問題的決策上，都要符合祝正遠的利益需求。
也就是說，秦牧做任何事情，都要得到祝正遠的同意才行。
明顯是想將秦牧徹底變成祝正遠陣營的一員。
從此失去獨立，失去自由。
「我知道，以你的背景，聽我的招呼，是有點委屈你了，但人要往前看，要認清點現實。」
祝正遠看著秦牧緊皺的眉頭，還以為對方是感覺到了恥辱，立馬就安慰著說道：「眼下江南的局勢很不明朗，你跟著我，起碼可以保證你官職的穩定，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我會保你一步一步坐上江州市委書記的位子，你應該也清楚，我在省里也是有些人脈的，到時候，都可以介紹給你，幫你在仕途上，平步青雲！」
祝正遠的話，秦牧自然是相信的，能坐在江州市長的位子，祝正遠的人脈關係，肯定不少。
而且，祝正遠本人也的確有能力，假以時日，肯定能進入省府的。
如果是一個沒什麼背景的人，跟著祝正遠，肯定沒什麼壞處，甚至，能在仕途上快速進步。
但秦牧接受不了！
他是秦家人，自然有秦家人的驕傲，怎麼可能去低頭，寄人籬下？
更何況，父親還在，他還不需要去投靠一個小小的市長。
秦牧看著祝正遠微醺的眼神，頓時就明白了，這位祝市長，八成是喝多了吧？
不然怎麼會說出如此大膽的話？
心裡想想就算了，居然還說出來。
「市長，我其實一直都在聽你的招呼的，我們一直都是互相扶持的，還要感謝你一直照顧我呢！」
秦牧沒有正面回答，簡單的說了一下，就直入今天的正題，「市長，我聽說京城那邊來了一個農業考察團，你知道嗎？」
岔開話題？
敷衍我？
祝正遠知道秦牧就是故意岔開話題，不想表態，當即有些不悅的道：「秦牧，你這就不對了，我問你問題，你不好好回答，還扯到什麼農業考察團身上，農業考察團來了就來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就是覺得，農業考察團來了，是不是要請他們去淮寧走走，您認識裡面的人嗎，能不能介紹我認識認識啊！」
秦牧倒是直接，一口氣問了出來。
「你認識他們做什麼……等等……你什麼意思，請農業考察團去淮寧？你不是都已經離任淮寧了嗎，怎麼還讓他們去淮寧，你這……」
祝正遠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說著說著忽然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原本略顯迷糊的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你小子不對勁！」
祝正遠恍然大悟，指著秦牧，道：「你是想讓農業考察團的人對淮寧下手啊，你這心思……真夠可以的！」
「你怎麼知道農業考察團的？」
但凡今天再多喝一杯，祝正遠都要被矇騙過去了。
隱藏的太深了！
「我在報紙上看到的，他們三天前就在隔壁省考察了，我們江南又是農業大省，他們肯定也會來的。」
秦牧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市長，您認識裡面的人嗎，或者能介紹一兩位給我認識認識？」
祝正遠放下酒杯，整個人身上恢復了往日的精明和睿智，一下子將秦牧的所有計劃都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秦牧都徹底沒轍了。
跟太聰明的人打交道，真的太可怕了，自己只是稍微多說了兩句，祝正遠就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都捋出來。
這本領，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市長，淮寧縣有沒有問題，請農業考察團的人一看便知，這不是能打擊對手的好機會嗎？」
秦牧認真的說道。
「不行！」
「我和老邱達成了共識，有些事情這時候做，那就是破壞盟約，打破平衡，淮寧的事情，你不許插手。」
祝正遠一口回絕，「今天這個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就不要打這個主意了。」
「我的確認識裡面的人，我會跟他們打招呼的。」
「秦牧，你不要以為自己很聰明，農業考察團的地位，的確有些特殊，是上級部門來的，但並不代表他們就願意得罪吳書記，那是一省封疆大吏，一共才多少人？」
「你真把他們誆過去了，也不一定就會曝光淮寧的事情，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祝正遠的話，明顯是要扼殺秦牧的所有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