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在場人的目光，集中在了祝正遠的身上。
特別是在等待他表態的李正等人，祝正遠的態度，就是他們的態度。
「盧組長，關於這個問題，我覺得我現在不適合先發言，俗話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祝正遠淡淡的說道：「不如讓我們先聽聽秦牧同志的話，他是工作在環境問題整治的第一線，他的話，才有參考的意義，跟我們這些坐辦公室里高談闊論的，要好的多。」
哦？
盧為民眉頭一挑，頓時明白了祝正遠的意思。
明面上看，這是把皮球踢給了秦牧，但其實，這也能從側面反映出祝正遠的態度，對方並不想讓邱向前主持經濟工作，只不過，不能太直白的說出來，所以才轉移重心，讓秦牧來說。
有意思！
這江州市委的人，還真是都跟人精一樣。
不管是誰，都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全在玩心眼子。
「正遠同志的話有點道理。」
盧為民看向秦牧，問道：「秦牧同志，你來說說吧？」
「好的，盧組長，那我簡單說說。」
被點了名，秦牧是躲不掉的，不如直接點，緩了幾秒鐘，就開口說了起來，「這次我負責環境問題的整治工作，對江州的經濟發展有了一點了解，基本都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發展企業，可以說，這種方式，很落後，付出的代價，也太高。」
「如果讓我來表態，我會非常支持那十幾家企業退出江州市場，江州不歡迎污染嚴重且不改正的企業，城市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的確離不開企業，但絕對不是離不開這種高污染的企業！」
一番話說完，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真是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是當頭棒喝。
旗幟鮮明的讓那些企業滾蛋，這種態度，一般人可不敢說。
「秦牧同志，你知道你這個態度的後果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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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雄有些急了，立馬跳出來指責了，「十幾家企業集體退出，江州的經濟崩塌了，誰來負責？你負的起這個責任嗎？」
「為什麼是我負責？」
秦牧一陣好笑，「張副市長，你可是常務副市長，分管市政府的日常工作，企業污染那麼嚴重，你一點都沒查出來，我要是你，早就引咎辭職了，怎麼有臉在這裡大放厥詞的？」
剛才明里暗裡的都在對秦牧開炮，以為秦牧在這個關口不敢還擊，但很可惜，張雄低估了秦牧，這一頓罵，讓張雄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的。
「秦牧，你……」
「對了，你張副市長同樣是分管經濟工作的，那麼多企業要退出，你難道一點可行性的方案都沒有嗎，只會找邱書記？邱書記整天那麼忙，還要給你一個副市長兜底，你何必還當這個副市長？」
秦牧一開口就止不住了，對著張雄就是一頓輸出。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張雄那氣急敗壞後產生的急促呼吸聲，格外刺耳。
「好了，秦牧同志，說重點。」
盧為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再這麼吵下去，這個會議都不用開了。
「好的，盧組長。」
秦牧罵完張雄，心情都好了不少，繼續說起正題，「我的態度很簡單，既然這十幾家企業要離開，我們就應該尊重他們的意願，讓他們離開好了，市政府不應該被退出市場這種事情而被動！」
「不如想想辦法，在這個關鍵節點，推動產業升級，引進高質量企業，讓江州的經濟發展，更健康，更環保！」
這……
產業升級？
引進高質量企業？
盧為民承認，這個建議本質上還是很不錯的，很大膽，很有想法，但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通俗點講，遠水不解近渴！
產業升級沒個三五年的時間，壓根做不到，可眼下，這十幾家企業就要退出了，其中的空白，誰來補？
「我贊同秦牧同志的說法。」
沒等盧為民說話呢，祝正遠忽然表態，「江州經濟發展多年，十幾家企業的退出，的確會造成一點損失，但我們市委市政府，應該要拿出信心和能力，沉穩應對，引進高質量企業，而不是為了這十幾家一心要走的企業而焦慮。」
「說的對，這一次要是讓他們成功了，那以後再發生同樣的事情怎麼辦，不能妥協，更不能讓步！」
副市長李正建祝正遠表態了，立馬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密切和祝正遠保持一致。
「很有道理，不如借著這次的機會，推動產業升級，讓江州的經濟發展，邁上新台階。」
統戰部長呂盛緊隨其後，附和著。
他們二人都是祝正遠的堅定支持者，沒有任何的猶豫，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這突然的表態，打了盧為民一個措手不及！
按照他的設想，是讓邱向前和祝正遠二人先說好自己的態度，達到一個兩者之間的平衡，然後非常融洽的結束會議。
但很顯然，他的計劃失敗了！
祝正遠讓秦牧發言，並且支持他的態度，整個陣營的人都跟著贊同。
如此一來，就沒辦法調和了。
「我不同意！」
陳文華這個市委副書記也坐不住了，「當前追求的是穩定啊，省委領導的要求也很明確，穩住江州的經濟發展大局，你們這麼說，是不是有些太急躁了？」
「沒錯，如此激進，江州的經濟發展，肯定會很困難，並且破壞了江州一直以來保持的良好的口碑，勢必會對以後的招商引資工作產生惡劣影響。」
組織部長趙朗旗幟鮮明的反對秦牧、祝正遠，畢竟，他是秦牧說什麼，就反對什麼的人，無關其他，只關乎陣營。
亂了！
全亂了套！
這好好的市委常委會，都要開成吵架會議了。
「我看，就舉手表決吧！」
邱向前臉色陰沉，冷冷的說道：「具體做出什麼樣的決議，直接表決就行了，少數服從多數，這樣最明確了！」
「盧組長，您看呢！」
看我有什麼用？
盧為民已經被架起來了，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