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市長，我們又見面了。」
秦牧一走進省紀委調查組的辦公室，林建就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打了一聲招呼，說道：「真不好意思，要耽誤你的工作時間。」
耽誤？
秦牧聽完，一陣古怪，這個林建，還真是把表面功夫做足了，明明就是查到自己的問題了，還表現的如此客氣，太能演戲了。
「林主任，你言重了，配合紀委調查，也是我的工作，這都是應該的。」
秦牧擺擺手，道：「我們就直入正題吧，說說這次我們要談點什麼。」
「請坐！」
林建聽完，當即指著旁邊的椅子，說道：「早就聽說秦副市長工作作風硬朗，為人直爽，這兩次接觸，讓我見識到了，在年輕領導幹部里，你這樣的，真是獨樹一幟啊！」
「林主任，今天的主題，是互夸嗎？」
秦牧可不吃這一套，神色冷峻，反問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是我偏離了主題。」
林建哈哈一笑，主動打了個哈哈，然後話鋒一轉，說道：「這兩天我們省紀委在淮寧縣走訪了一圈，對淮寧縣的局勢有了一個大概認知，從調研的結果來看，對你，非常不利啊！」
哦？
對我不利？
秦牧毫無反應，問道：「林主任，說直接點吧，我也好奇呢，怎麼個不利？」
「淮寧縣的幹部結構，基本都是你一手扶持起來的，帶有明顯的陣營色彩，不夠民主啊。」
林建淡淡的說道：「整個淮寧，充斥著對你的個人歌頌和崇拜，聽不到其他的聲音，淮寧縣是你的私人王國嗎，大有一種只聽的見你秦牧的聲音，而沒有組織的命令，你作為前任縣委書記，難辭其咎！」
來了！
大搞個人崇拜！
大搞一言堂！
扶持親信、打壓異己！
這就是對秦牧的指控。
林建說完，就一直在看秦牧的表現，後者面色沉穩，從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有膽色！」
「沉得住氣！」
「的確有大將之風！」
林建也是暗暗心驚，之前只是聽說這位秦副市長名氣大，但現在接觸下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秦牧，的確是有實力的，單單這麼一份定力，就絕對夠強！
遠超常人！
「沒了嗎？」
林建等了兩分鐘，終於等到了秦牧開口，結果對方一開口，就是一句沒了嗎？
反倒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怎麼，這些還不夠？
林建愣神之餘，當即問道：「秦牧同志，你還想要什麼？單單這些問題，就已經很大了，移交到上級，肯定是要問責的！」
「既然這樣，那就移交吧！」
秦牧站起身，道：「林主任，你說的這些，我覺得都是無稽之談，你要移交，我沒意見。」
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誒……你等等……你去哪裡？」
林建被秦牧這一番操作給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立馬喊住了秦牧，問了起來。
「不是已經說完了嗎，你查出了這些問題，然後移交給上級，我等候上級的處理不就可以了？」
秦牧淡淡的說道。
這……
你都不狡辯幾句？
林建一陣無語，當即說道：「秦牧同志，你不要著急，來，來，先坐下，我們多聊聊！」
「林主任還有什麼聊的？」
秦牧全程都很淡定，整個人跟大山一樣沉穩。
「我剛才說的，是我們省紀委的調查結果，你可以發表一下你的看法嘛！」
林建安撫著說道：「你現在還是我們的同志，我們有必要坐下來，開誠布公的談談，不能消極應對啊！」
「林主任，你在基層工作過嗎？你對淮寧縣的情況，真的了解嗎？你們紀委的調查方法，真的沒問題嗎？」
秦牧剛剛還一臉客氣，但現在，整個人就開啟了戰鬥姿態，連續三個反問，讓林建一時有些語塞。
但很快就調整了下狀態，挨個回答了起來。
「我在基層工作過，八年前，我就在縣裡擔任紀委書記，工作了兩年。」
林建如實說道：「至於淮寧的情況，不敢說多麼的了解，但這兩天一直在看，我覺得，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的。」
「至於紀委的調查方法，我覺得沒問題，紀委辦案，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如果有問題，那肯定早就發現了。」
中規中矩的回答！
「那我問你，淮寧縣的幹部構成，是我做縣委書記能決定的嗎？」
秦牧冷冷的問道：「高強同志，徐璐同志，程剛同志等等，他們的任命，經過的是江州市委常委會討論通過，由江州市委組織部任命的，如果有問題，那就是整個江州市委常委會有問題，你是不是應該先問問前市委組織部長，現任江州市委副書記陳文華同志？」
「當然，你也可以問問正在被調查的邱向前，以及前往東州任職的祝市長，以及還在江州市委常委會的其他同志。」
禍水東引？
林建頓時就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解釋不了，那就擴大問題，將責任分散化，他林建，也不可能把江州市委常委會的人，全部查一遍吧？
「秦牧同志，你這就有些狡辯了。」
林建微微一笑，說道：「你是縣委書記，淮寧縣的幹部人事工作，首先要過你這一關，把誰推薦到市委，是你說了算的。」
「如果我隨便推薦，江州市委會同意嗎？」
秦牧嗤笑一聲，「林主任，如果我想推薦誰就能推薦誰，那豈不是亂套了？」
「按照你的說法，我推薦誰到市委，誰就能提拔，那我推薦組織部長擔任縣長，這能通過嗎？」
這……
林建一陣沉默，這個秦牧，還真是巧舌能辯！
「要推薦誰，提拔誰，首先他得有被提拔被推薦的資格，並且有足夠的能力擔任，我如果濫用職權，江州市委不可能同意。」
秦牧冷冷的說道：「林主任，如果你查了半天，就只在這個問題上對我刁難，那你就要失望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覺得幹部人事有問題，那就提交到上級領導，請省委省紀委領導做出處理，我誠心接受處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