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元同志,你這個表態,讓我很佩服啊!」
陳國偉心裡疑惑,但表面上自然要表示支持,當即說道:「巡視組的同志,會加緊進行查證,關於秦牧同志的後續安排,你看……」
「那當然要看查證的結果了。」
譚興元淡淡的說道:「如果秦牧同志的工作,確實有問題,但沒有之前匯報的那麼嚴重,那我們肯定是施加一點懲戒,換個工作崗位,如果經過查證,秦牧同志並沒有問題,那我們不但不會懲戒,還會重用提拔,陳老,您看,我這個處理辦法,行嗎?」
這能說不行嗎?
肯定太行了啊!
堂堂省一都主動表態了,有錯施加小懲戒,無錯就重用提拔,這態度,已經很端正了,陳國偉也挑不出毛病來。
「興元同志,你說的這些,肯定沒問題。」
陳國偉肯定的點點頭,說道:「感謝你對我們巡視組工作的配合,那我就不多打擾你了,後續的情況,就讓建章同志跟你交接一下吧!」
說完,還特地看了一眼劉建章,使了一個眼色。
當即,陳國偉帶著其他的人都走出了辦公室,只有劉建章一人留了下來,因為他還有特殊使命,要留在這裡,打探一下譚興元的虛實。
當官的,眼力見一定要好,沒有眼力見,領導要是把眼睛眨壞了,都不能理解領導的意思,那能讓領導青睞嗎?
「老譚,你這態度轉變的太快了啊!」
劉建章也不廢話了,忍不住問道:「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啊,之前不是跟我說,你要堅持到底嗎,怎麼陳老一來,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這前後不一的態度,讓劉建章頗為不爽,他前腳跟陳老匯報了,後腳這傢伙就變卦了,太快了吧,裝都不裝一下?
「我改變主意了。」
譚興元淡淡的說道:「我沒必要跟巡視組硬剛,何況這是陳老,我硬剛顯得不懂事了,就當賣陳老一個面子吧!」
真的?
為了賣陳老一個面子?
聽上去,怎麼有點不真實呢?
劉建章認識譚興元多年,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他清楚的很,認清楚了的事情,很少有改變的。
現在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絕對是有特殊情況。
「老譚,你對我還設防啊,有什麼就說說唄?」
劉建章不依不饒,忍不住說道:「咱們多年的交情了,要是還瞞著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建章,其實沒什麼瞞你的,你說的對,秦牧終究不是一般人,我低估了他背後的秦家,紀委對我們江南的工作進行巡視,我肯定會配合的,我不想因為我的一時意氣,毀了我在江南的大好局面。」
譚興元笑了笑,說完還站起身,走到劉建章邊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們是什麼關係啊,我沒必要隱瞞你的,剛剛跟陳老說的那些話,就是我的內心所想。」
真的?
還是不對!
出於對多年朋友的了解,劉建章始終覺得,譚興元是有事情瞞著自己的。
但劉建章也知道,譚興元肯定不會跟自己說。
打探半天,對方也沒一句實話,劉建章也只能告辭了,回到陳老的辦公室,將剛才的情況做了一個簡短的匯報。
「你是覺得,譚興元沒說實話?」
陳國偉皺著眉頭,反問道。
「對,以我對他的了解,這一次,肯定是以退為進。」
劉建章點點頭,說道:「表面上是對您進行了和解,但其實,肯定有其他的主意,只不過,他沒說出來罷了。」
「這個譚興元,還真是不好對付。」
陳國偉緩緩說道:「我們現在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是的,陳老。」
劉建章苦笑一聲,道:「我們是在明處,他在暗處,我們巡視組不可能永遠留在江南,我們能做的,就是盡最大努力,查清真相,還秦牧同志一個公道,但後續的發展,恐怕……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
這倒也是!
巡視組看著權柄極大,來到江南,可以巡視一切,但權柄大,並不意味著可以為所欲為。
也會有很多的限制。
比如時間限制,巡視組在江南,一般呆個兩周,就該走了,不可能一直留下,同時,巡視組只能對有問題的地方,進行查證核實,會同省委,商討解決辦法。
但涉及到江南的人事任命,那肯定依舊是江南省委做決定。
就比如秦牧的這個案子,巡視組可以查清真相,還秦牧清白,但秦牧最終的安排,巡視組肯定沒辦法插手,只能江南省委做出決定。
「先等查證的結果吧!」
陳國偉也知道,現在不管怎麼說,都還只是設想,只有等查證結果出來了,才能進行下一步。
處理完工作,陳國偉就起身,往省紀委關押秦牧的地方走去。
「你們走吧,我單獨跟他聊聊。」
陳國偉一進去,就把劉建章等人都打發走了,然後獨自一人坐在了秦牧的跟前。
「你應該不認識我。」
陳國偉打量了一下秦牧,越看越覺得滿意,「你的身上,有秦老的影子,秦家好啊,有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後代,也算後繼有人了。」
秦牧也在打量這位老者,聽到對方提起爺爺,就能知道,對方肯定是和秦家交好的人。
「實在抱歉,我確實不認識您,這兩天我一直處於和外界失聯的狀態,什麼消息也不知道。」
秦牧尷尬一笑,解釋了一下。
「那你不擔心?萬一沒人撈你,你的仕途可就真的毀了。」
陳國偉頗為好奇,認真的問道。
「沒什麼擔心的,我一直堅信,邪不壓正。」
秦牧搖搖頭,道:「以我的那些問題,他們也關不了我多久,等我出去,我自己也會申訴的。」
申訴?
陳國偉聽到這話,笑了笑,問道:「你去哪裡申訴,譚興元如果不想讓你申訴,你連江南都走不出去的。」
「譚書記或許是一言九鼎,但攔不住我的。」
秦牧卻是無比堅定,「除非,他要跟我同歸於盡,我用一條命,換他的仕途,您覺得,他會跟我換嗎?」
這話一出,陳國偉的眼中都是動容之色。
別的人這麼說,他只會覺得是開玩笑,但秦牧不同,秦家人的血脈,骨子裡是驕傲的,只要說,就絕對敢做。
而且,他是看過這個秦牧的資料的,軍人出身,又格外的鐵血,真要以命換命,譚興元絕對會服軟。
一個老牌的政客,怎麼可能讓自己的仕途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