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最近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跑前跑後、上下打點…
卻發現根本攔不住,易學習非要拆掉他呂州美食城的決心。
眼看呂州當地的官員,沒人敢替他出頭。
他一咬牙,決定去找更大的靠山——他心心念念的「李哥」,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這天,趙瑞龍特意穿了一身極其惹眼的酒紅色西裝外套。
開著那輛顯眼的奔馳大G,(車牌漢A55888),早早地等在了李達康家門外。
剛好,剛下班的李達康開著他的奧迪車(車牌漢O·00009)回到了家。
一看到李達康的車停下,趙瑞龍那個大腦袋立刻湊了上去。
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熱情地喊道:
「達康書記!」
李達康也挺給面子,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打著招呼:
「喲!這~是趙總?怎麼是你呀?」
趙瑞龍嘴皮子一刻也沒停,趕緊伸出右手緊緊握住李達康的手,連聲訴苦:
「我是到處找您都找不著。
沒辦法,只好上您家來『守車待康』了。」
李達康聽了,忍不住嘿嘿一笑,打趣道:「怎麼,我都變成康車了?」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李達康便領著趙瑞龍進了屋。
保姆杏枝剛把茶端上來,李達康就特意叮囑了一句:
「趙總不喝茶,給他換香醋可樂。」
就這一句話,把面子給得足足的。
趙瑞龍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也高興了幾分。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
李達康竟然還清楚記得他的生活習慣。
香醋可樂是漢東省的特色飲料,京口生產的!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定。
李達康對趙瑞龍父親的問候和關心一點也沒落下。
幾輪不動聲色的試探和交鋒後。
趙瑞龍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李哥,呂州那個易學習,您知道嗎?
他非要拆我的美食城。
甚至還直接一個電話,打到我們家老爺子那裡。
把老爺子氣得都吐血了!」
剛才在外頭,兩人都工作,所以稱呼職務。
而現在是私下裡,稱呼就隨意了些!
聽到這裡,李達康立刻坐直了身子。
伸出右手點了點趙瑞龍,毫不客氣地說:
「我看老爺子那是被你氣的!」
趙瑞龍哪肯認帳,急忙辯解:
「怎麼能是我氣的?
肯定是易學習自己心裡有怨氣!
他這麼多年一直沒被提拔,心裡不平衡。
這是借著拆美食城的事兒做文章唄!
所以,老爺子希望您能出面勸勸易學習。
別在美食城這事兒上再搞動作了。」
趙瑞龍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搬出父親趙立春。
拿「家父指示」來壓李達康,讓他幫忙打個招呼。
但李達康心裡跟西湖的水一樣,清澈見底。
一眼就看穿了趙瑞龍這是在狐假虎威、拉大旗作虎皮,和他玩狐狸。
他臉色頓時一肅,正色說道:
「趙總,我也得勸勸你。
別總拿老書記的旗號來做文章。
你那個美食城不該拆嗎?
它把月亮湖都污染了!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換作是我,那美食城早就拆了。
我相信,老書記肯定也會支持我的決定。」
其實,在剛才的會議上。
左政還提過呂州月亮湖周邊商家的污染問題,不應該「一刀切」地拆除。
但此刻,李達康故意反著說。
這其實是他拒絕趙瑞龍的高明技巧:
既然你趙瑞龍想拿你爸來壓我。
那我也拿你爸來壓你,讓你無話可說!
但是,左省長在會議上的內容,我絕對不會透露給你。
趙瑞龍一看這架勢,知道再鬧也沒用,只好退而求其次,語氣軟了下來:
「行行行,我不跟你吵了!
拆就拆吧…
但這補償的事兒,咱們得好好談談吧?
我那美食城可是四五個億的固定資產。
每天光營業額就有上千萬。
現在說沒就沒了。
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他滿臉無奈,心裡其實已經認命了。
美食城被拆,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等於眼睜睜看著一台「印鈔機」被人砸了,能不心疼嗎?
李達康根本不想蹚呂州這趟渾水。
美食城要拆,那是省委書記沙瑞金在後面頂著推的。
李達康雖然站隊沙瑞金。
但他可不想卷進沙瑞金和左政的鬥爭里去。
他臉色一沉,公事公辦地說:
「趙總,你搞清楚。
我是京州市委書記。
不是呂州市委書記。
你的問題,應該回呂州找相關部門解決!」
這話里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了:
【別找我,去找高育良吧!
當初美食城是他批的。
而且現在的呂州市委書記林業,還是他高育良的馬仔。】
趙瑞龍又不傻,怎麼可能聽不出李達康的弦外之音?
但他現在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在心裡暗自叫苦:
【哎……當初為了拿捏高育良。
我拿高小鳳和孩子去坑他。
把他得罪透透的了。
現在出了事,我還能指望他幫我?
我要是真敢去找他協調。
他不拿『麒麟臂』抽我。
那都是給我老爺子面子了!】
沒辦法,趙瑞龍只能咽下這口苦水。
灰溜溜地回呂州,再去想想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趙瑞龍前腳剛離開。
李達康後腳就回到了書房。
他反手把門緊緊關上,又匆匆走到書桌前。
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台老舊的翻蓋手機。
這部手機里只存了一個號碼。
他熟練地按下撥號鍵。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聲,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電話很快接通了。
李達康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幾分急切:
「老書記,是我,達康。
今天瑞龍來找我了。
還是為了呂州美食城那檔子事。
不過您放心,今天漢東開了一場民主會議。
左政省長在會上直接發了話。
把易學習那種對呂州環湖商家『一刀切』全拆的做法給否了。
還有,沙瑞金書記和田國富書記這兩位同志,今天在會上睡得那叫一個安穩。
真可謂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通電話,李達康直接打到了京城趙立春的家裡。
在外人眼裡,他李達康或許早就成了趙立春拋棄的棋子。
但只有他自己和趙立春清楚。
他其實是趙立春,深埋在漢東的一招後手。
電話那頭,趙立春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不怒自威的嚴肅:
「達康啊,瑞龍要是想鬧,就讓他鬧去,你別攔著。
他在香港給我留了兩個孫子。
這是我趙家的血脈。
在京城這邊,我決定不再和鍾正國同志硬碰硬了。
但我會支持其他家的人上去。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穩穩噹噹地為你撐上十年。
這十年,就是你繼續往上爬的絕佳機會。」
說到這,趙立春的語氣微微一頓,透出一股讓人膽寒的決絕:
「至於瑞龍,他陷得太深了。
如果到了事不可為、必須棄車保帥的時候。
我會讓小賢親自出手。
哪怕讓他變成個痴傻的廢人,過完下半輩子,我也在所不惜!」
聽到這句話,李達康只覺得後背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腦門,遍體生寒。
但他很快就平復了心緒。
因為他太懂趙立春了。
說趙立春厚道,他是真厚道,對身邊人從不吝嗇提攜。
可當他真要狠起來的時候,那也是真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下得去手。
畢竟,他們都是從那個炮火連天,生死年代裡摸爬滾打出來的。
要是沒點斬釘截鐵的狠勁,怎麼可能從一個扛槍的大頭兵。
一路干到公社主任再到漢東省委書記。
最後坐上副國級的高位呢?
這權力的巔峰,從來都不是靠心慈手軟能坐穩的。
PS:達康你幫我監督沙瑞金,叫沙瑞金監督書友們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