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坐在辦公桌前，兩部手機並排擺在桌面上，屏幕亮著。
他扭了扭脖頸，開始挨個撥號。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鵬城的小馬哥。
「小馬哥，我啊，左政。」
他語氣輕鬆，「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我都當上漢東省政府一把手了，你也不說來祝賀祝賀？」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小馬哥帶著笑意的粵語：
「我弔，政哥，你早講啊！
細佬我三天後就去京州搵你。」
左政笑了笑，用字正腔圓的國語說：
「瞧你說的，我這次請你來漢東，主要是組了個局。
到時候介紹些人給你認識。
你過來走一走，瞧一瞧。」
掛了小馬哥的電話～
他緊接著撥給臨安的馬也。
「馬哥，我，左政。」
他開門見山，「我準備在大湖辦一場『煙波論武大會』。
國字頭的資本、半導體企業，還有幾家科技公司都會到。
你能不能撥冗來一趟？」
電話那頭的馬也，正躺在臨安桃花源的法式莊園裡休假。
聽到這話，那張瘦長的臉上，立刻浮起笑容，語氣里透著熱絡：
「哈哈哈，政哥兒，你一聲令下。
我老馬二話不說，絕對過去。」
接下來是遠在京城的雷哥兒。
兩人太熟了，左政沒繞彎子，直來直去把意思說了，雷哥兒也爽快應下，狗東的東哥。
再然後，百度李、其他幾家網際網路大廠的負責人，他一個接一個地打過去。
打完這一輪，手裡的手機已經燙得有些硌手，屏幕也卡了一下。
左政沒停，放下這部，拿起備用機，繼續撥號。
這一次，他打給的是中投、中匯金、國投、國新、誠通。
還有京城國管、魔都國盛、粵科……
這些名字背後，每一個都是體量驚人的國字頭資本巨無霸。
接著是半導體產業鏈上的相關企業，一家一家地聯繫。
最後，他打給了湘南省的母校——國科大。
兩部手機輪流上陣，一個剛放下，另一個又拿起來。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到手機發燙，打到屏幕卡頓，他也沒歇。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眼看就要到傍晚了。
左政看了一眼，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鍵，把秘書莊焱叫進了辦公室。
「小莊，你先安排人，照著這上面的名單去製作請帖。」
左政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一個U盤，「我要在呂州的大湖上，辦一場『煙波論武大會』。
至於具體的日期先空著，等我的後續通知。」
莊焱雙手接過U盤，乾脆地應了一聲：
「好的，省長，我明白了。」
左政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小莊，今天明明是周日，還讓你留下來陪我加班，真是辛苦你了。
現在都這個點兒了，不如咱們一起去吃個飯吧？」
莊焱笑著擺了擺手，婉言謝絕道：
「省長，多謝您的好意。
不過今天我已經和小影約好了，就不陪您了。」
其實莊焱心裡跟西湖水一樣明白事理：
【跟了省長這麼久，哪能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如果省長真的想叫我一起去吃飯。
直接帶我去就行了。
哪還會這麼客氣地問餓哦？
我還是回家找小影去吧！】
左政聽後爽朗地笑了起來：
「哈哈，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
行，那你趕緊去吧。
等會兒我讓『狗頭老高』開車送我回去就行。」
…… ……
初夏的京州，午夜時分，夜風微涼，溫度剛剛好。
侯亮平推開病房門時，沙瑞金正靠在床頭休息。
他來得正是時候，沙書記剛好醒著，也有時間見他。
「沙書記，這是我最近兩個月查到的資料。」
侯亮平走到床邊，開門見山，「從這些材料來看，趙瑞龍和山水集團的關係非常緊密。」
「漢東油氣集團也和山水集團有很深的合作。」
「不過，他們的銀行流水我暫時還沒查到。」
他說話時語速很快，完全沒有顧及靠在床頭的沙瑞金臉色有些蒼白。
「嗯，我看看。」
沙瑞金的聲音有些沙啞。
最近左政開會的時候傷他太深，舊傷未愈，又添新創。
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
每一次倒下，都像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來漢東才大半年，他已經被折騰了兩次，身體早已透支。
沙瑞金接過資料，翻動得很慢，眼裡滿是疲憊。
但看著看著，他的神色漸漸振奮起來。
【還是老鐘的女婿靠譜。
這兩個月，侯亮平雖然被下放到一個，沒什麼實權的部門，卻依然干出了成績。
再看看田國富，手握大權快一年了。
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查出來。
天天不是「聽人說」「據他說」，就是「有人說」。
全是道聽途說，實事一件沒幹。
整天混日子，就等著在後面撿現成的。
昨天老鍾又打電話來催了。
可反腐這種事，哪能急得來？
老鍾是想讓我幫他拿出亮眼的成績，好作為晉升的資本。
但打老虎、拍蒼蠅，牽一髮而動全身。
稍有不慎，敵人就會斬斷線索。
既然侯亮平已經摸到了線頭。
那我就全力支持他，希望他能儘快打開局面。】
侯亮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抿著。
神采飛揚，滿眼期待地看著沙瑞金。
他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
【帶了這麼多資料來。
沙書記這次一定會支持我的吧？
到時候一查到底，把左政、高育良、祁同偉全都送進秦城監獄。
我自己在漢東直接解決掉副部級幹部。
回京城後再歷練一番。
然後下放地方主政——前途一片光明，未來可期！】
「亮平同志，你幹得很好。」
沙瑞金放下資料，語氣堅定：
「我的態度跟兩個月前一樣：
打老虎上不封頂，拍蒼蠅下不馬虎。
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
把藏在黨內的蛀蟲徹底清除乾淨。」
侯亮平咧嘴一笑，無聲地笑了出來：「是，我明白，謹遵沙書記指示！
只是……」
沙瑞金大手一揮，打斷了他：
「是不是有人扯你後腿？
放心，我馬上通知國富同志。
讓他全力配合你。
既然已經找到了線頭。
就不能敷衍了事。
年輕人嘛，激進一點。
也是幹事創業必不可少的衝勁。」
PS：侯亮平：謹遵沙書記指示，我會督促書友們關注作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