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瞅見陳岩石臉色白得嚇人，遠處救護車的藍燈，正一閃一閃地亮著往這邊來。
他不僅沒停，反而決定再給陳岩石加點碼。
他盯著陳岩石，語氣直白又扎心：
「陳岩石同志，我是真搞不懂。
你這官癮咋就這麼大呢？
都退休的人了。
還要在自己的養老院裡，掛個『漢東省檢察院分院』的牌子嗎？
你這是打算跟檢察院搶飯碗嗎？
最近業績是不是不太行啊？
還有……」
左政這連珠炮似的話還沒說完。
陳岩石腦子裡「嗡」的一聲，就像有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他眼前一黑，視線全模糊了。
身子骨瞬間沒了半點力氣，軟綿綿地就往下栽。
「陳老！陳老！
您怎麼了？
快來人！」
鄭西坡嚇得趕緊衝上前想扶。
可陳岩石這會兒渾身癱軟。
像條沒骨頭的泥鰍一樣滑溜溜的，根本無處使勁。
鄭西坡沒扶住，兩人撲通一聲，一起摔在了地上。
就在陳岩石倒下的那一秒。
左政眼疾手快地往後退了半步，躲得乾乾淨淨。
要是老薛在旁邊看見，估計都得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退後這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另一邊，莊焱蹲在地上。
正把摔得粉碎的手機零件，一塊塊撿起來。
雖然手機已經徹底報廢。
但畢竟跟了自己那麼久，多少有點感情。
他挑出最大的幾塊碎片，站起身走到左政身邊。
語氣里還透著點興奮：
「省長，恭喜您又完成一次單殺！
這應該是第五個了吧？」
左政瞥了他一眼，沒空搭理他的調侃。
因為手裡的電話正和沙瑞金通著話呢。
他語氣平穩，甚至還帶著點關切：
「瑞金同志啊，陳岩石同志剛才突然犯病了。
萬幸救護車來得及時，就是不知道身體有沒有大礙。
我建議你啊，抽空還是去醫院看看他吧。
到了這個歲數，有些人啊！
真的是見一面，少一面了。」
你聽聽，左政多講究。
哪怕剛把人氣得進了醫院，在這節骨眼上。
還能這麼「禮貌」地開解沙瑞金。
電話剛掛斷，左政連一秒鐘都沒耽擱，立刻又撥通了高育良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那頭剛接通，高育良那醇厚沉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是……」
左政很雞賊，準備再氣氣自己的老師。
因為他和陳岩石的關係太近了。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直接搶先開了口：
「我是省委，左政！」
在漢東省，能這麼幹脆利落自稱「省委」的，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
省委書記沙瑞金，省委副書記高育良，還有就是他自己。
至於其他的省委常委，那都只能叫「省委委員」，分量可不一樣。
「哦，是左政省長啊，請問有什麼指示嗎？」
高育良的語氣四平八穩，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左政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
「育良書記，就在剛才，了…。陳岩石同志突發昏迷，已經送進醫院了。
我尋思著得趕緊通知你一聲。
畢竟，他可是你的老領導啊！」
規矩就是規矩…
工作場合必須稱職務…
哪怕是師徒關係也得公事公辦。
左政這點分寸拿捏得很準。
「啪嗒——」
沒等左政再多說一個字。
高育良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左政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高老師，真是越來越不講禮貌了。
漢東官場這股子生硬的作風。
估計全是從他這兒傳出去的。」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剛剛灑在漢東省委大院裡。
狗頭老高和小莊早就在車裡候著了。
今天他們的任務是去嘉林碩放機場接人。
兩天後就是「煙波論武大會」的日子。
按照行程，今天先到的是學術界和科研界的老前輩們。
那些網際網路大廠的大佬們，和科技公司大佬，以及國資的掌門人。
得等到明天才能陸續抵達。
從嘉林機場去呂州，走這條路最近。
如果從魔都過呂州市區，路程就太遠了。
誰讓呂州沒有機場呢？
一想到這事兒，左政就忍不住頭疼。
這次打頭陣的，是國內計算機領域的泰斗、工程院院士倪總。
他老人家可是我國自主可控晶片和作業系統事業的奠基人。
被業界尊稱為「中國芯的唐吉訶德」。
跟倪總一起結伴而來的，還有左政在湘南母校的戴院長、楊校長。
以及科學院院士的劉女士。
微電子研究所的葉所長。
左政一見面，趕緊迎上前去，挨個恭敬地見禮問好。
尤其是面對母校的兩位師長，他更是禮數周全。
「校長好！戴院長好！」
左政雙手和他們緊緊握在一起。
兩位師長笑著回應後。
楊校長立刻拉著左政，引薦起身邊的貴客：
「這位就是倪總。
他老人家聽說你要在呂州辦『煙波論武大會』。
專門討論推進半導體建設。
就想著過來聽聽、看看。」
左政趕緊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倪總的手，激動地說：
「倪總您好！
久仰大名，太歡迎您來指導了！」
倪總爽朗地哈哈大笑：
「左省長啊，我聽老楊說，你打算集全省之力搞半導體。
我這個老頭子就厚著臉皮過來瞧一瞧、聽一聽。
你可別嫌我這個老不死的閒人多事，跑來指手畫腳啊！」
「您太客氣了，絕對不敢！」
左政也跟著大笑起來，連聲說道。
寒暄過後，楊校長又順勢把劉院士和葉所長一一介紹給左政。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往機場外走去。
這兩天，左政簡直忙得腳不沾地。
各大科技圈的大佬們陸續到場。
他不是在機場接人，就是在去接人的路上。
好不容易把人接回來，還得陪著這些行業大拿喝茶聊天、游湖散心。
這不，眼看會議的時間越來越近。
網際網路大廠的人物們也都紛紛現身了。
最先露面的是東哥。
他頭髮已經白了些許。
尤其是額前那一縷和兩鬢，特別顯眼。
這次他是帶著小女友一起從京城飛過來的。
剛在機場出口碰面，左政還沒來得及伸手。
東哥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一把緊緊握住他的手，滿臉熱情地打招呼：
「政哥兒，好久不見啊！
恭喜你，這回可是真正成了一省的大佬了！」
不過，東哥很快就察覺到左政的目光沒在自己身上，而是越過他往後看。
他趕緊轉過身，朝身後的女孩招了招手，介紹道：
「政哥兒，這是我未婚妻。
我們打算國慶辦婚禮。
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我老家喝杯喜酒啊！」
左政笑著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應承道：
「東子，你放心，我一定去。」
看著東哥牽著未婚妻離開的背影。
左政忍不住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他在心裡暗自蛐蛐：
【這就是以後那個，讓東哥說出「不知妻美」經典名言的小章同學啊？
長得倒是挺漂亮，跟我家白夢妍有得一拼。
就是……
東子比人家大了快二十歲吧？
真是初生，初生啊！】
當然，左政是絕對不會承認，他這其實是純純的羨慕。
PS：東哥：給五星好評，發老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