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的第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了祁同偉。
可偏偏趕上這次行動,左政下了死命令。
必須嚴格保密,連個風聲都不能漏。
因為他們內部人都知道。
這次行動就是衝著漢東籍幹部來的。
祁同偉心裡三亞的水一樣清澈透明。
一看是岳父打來的電話,直接裝作沒看見。
他太清楚了,這個時候岳父來電,準是來探聽消息的。
電話沒人接,梁群峰以為女婿正在忙,也沒多想,轉頭就把電話打給了高育良。
這會兒的高育良,正像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一樣,在辦公室里埋頭苦幹。
忙著準備黨委關於黨建的重要決策方案。
別看他在左政手下沒掛什麼響亮的頭銜。
但這陣子,他又實實在在地過上了一把手的日子。
就跟當初沙瑞金還沒來漢東上任的那半年一樣。
代行著省委的部分決策權。
還主持著會議,忙得不可開交。
可就算忙成這樣,梁群峰的來電一響。
他還是秒接,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樣。
這麼多年下來,凡是帶過高育良的幹部,提起他尊老愛幼的做派。
誰不豎起大拇指夸一句「講究」?
「老領導……」
高育良剛開口,梁群峰就笑著接了話,但語氣很快變得嚴肅起來:
「育良啊,沒打擾你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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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麼回事,今天好幾個漢東的老領導都跑來向我打聽。
問最近咱們漢東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或者有什麼特別的行動?
聽說今天省監察院反賄賂局的人正到處抓人呢。
不管是京州、呂州還是嘉林,各地的退休老幹部,都打電話來我這兒問情況,關心得很吶。」
電話這頭的高育良,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看來有人是真急眼了!
小政這次下手夠快、夠穩。
直接掐住了那些人的七寸。
現在的問題是,我是繼續跟梁老在這兒打太極扯皮,還是乾脆把話題岔開?
得給小政多爭取點時間。
讓祁同偉和省檢那邊能多抓幾個人。】
打定主意後,高育良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老領導,這事兒我暫時還真不太清楚。
最近我代為主持省委工作,實在是分身乏術,太忙了!
這樣,等我找左省長核實一下,再給您回話!」
高育良最終還是決定用這招「拖」字訣。
梁群峰也沒再跟他過多客套,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好,我等你回復。」
…… ……
漢東省那邊鬧得沸沸揚揚,大規模的抓人行動正轟轟烈烈地展開。
可就在同一時間,鍾家的老宅,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鍾老爺子把大兒子鍾正國叫了回來,下了死命令:
趕緊把家裡那五個孫子,也就是鍾家的「五虎」。
全都給叫回來!
為啥這麼興師動眾?
因為老爺子這輩子最疼愛的孫女鍾小艾,在漢東被人暗算,硬生生給撞殘廢了!
老爺子心都在滴血,這仇要是找不到,他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書房裡,鍾家五虎齊聚一堂。
鍾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幾個威風凜凜的孫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上來就念了一句壓場子的詩:
「天道雄心至雲樓,斂我鍾家萬世謀!」
其實,鍾家這棵大樹,枝繁葉茂。
當年戰爭年代,鍾老爺子三兄弟被迫分開。
如今一個在香江,一個在灣島。
老爺子自己雖然生了八個兒子。
但有兩個在戰火中犧牲了,現在只剩下六個。
這六兄弟里,鍾正國混得最好,職位最高。
剩下的五個也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就連年紀最小、今年四十九歲的小兒子。
也在皖徽省當著發改委主任,過兩年換屆,努努力還能再往上爬一爬。
整個鐘家幾十號人,就這麼一個女孩兒。
鍾小艾簡直就是全家人的心尖尖。
所以,當聽說孫女在漢東被人使陰招弄殘了。
老爺子徹底怒了,直接啟動了「召喚獸」模式,把五虎全叫了回來。
老爺子念完那句壓場詩,目光掃過面前五個孫子,語氣沉得像鐵:
「你們的妹妹,在漢東被人用陰招弄殘了。
今天叫你們回來,就一件事——報仇。
我們鍾家,不是誰都能隨便踩兩腳的。
敢動咱們的人,就得做好承受報復的準備。」
老大鐘明仁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爺爺,父親,到底是誰幹的,查清楚了嗎?
咱們總不能對著漢東所有幹部無差別開炮吧?
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後怎麼收場?」
老二鍾明義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雙目圓瞪,抬起巴掌就想往桌上拍。
可剛抬到半空,就撞上老爺子那刀鋒一樣的眼神,只好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
但他身上的氣勢反而更沖了,虎目圓睜地吼道:
「大哥,你這話純屬放屁!
管他是誰?
只要是漢東的幹部,弄他就完了!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敢傷害妹妹,就得有被咱們報復的覺悟。
我明天就派人去漢東,非得弄個天翻地覆不可!
我就不信,還有人能擋住我們猛虎團的衝擊!」
從這哥倆的對話就能看出來。
老大鐘明仁是個省部級大官,做事講究個平衡。
想潤物細無聲地把事平了,順便再撈點好處。
而老二鍾明義是個軍人,崇尚武力。
在他的字典里,沒有什麼是一顆炮彈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來一顆,簡單粗暴,直搗黃龍。
老三鍾明禮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慢悠悠地說:
「大哥、二哥,你們說的都對,但也都不對。
這麼幹,留下的把柄太明顯了。
不管是大哥用黨政的上位手段去壓人。
還是二哥帶兵去漢東橫衝直撞抓人。
都太莽撞,容易落人口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最好的辦法,是用錢。
先用錢去腐蝕那些幹部,拉他們下水。
等他們犯了事,再送他們去監獄裡蹲著。
到時候,咱們再利用手裡的權力。
問出想知道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
老四鍾明智和老五鍾明信坐在一旁,一聲不吭,靜靜地聽著。
一個是研究院院長,一個是學院院長,都是搞學問的。
他們覺得聽這些陰謀詭計簡直污了耳朵。
但今天是老爺子召開的家庭會議,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缺席。
鍾老爺子和鍾正國坐在主位上,靜靜聽著,細細看著,慢慢琢磨著。
見進攻力最強的三個孫子都發完言了。
老爺子把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的老四,緩緩開口:
「明智,你也說說你的意見吧。」
PS:左政:艹…你們鍾家這庅牛啊?開家庭會議,還要有壓場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