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看著眼前這群人,一個個拍著胸脯,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
「大家可都記清楚了!
以後咱們這公交刷卡機,必須得有點人情味兒。
退伍軍人一刷卡,機器得喊『老兵你好!』。
城市退休工人一刷卡,得喊『建設者辛苦了!』
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刷卡,得喊『健康長青!』」
「保證完成任務!」
所有人扯著嗓子齊聲大吼,聲音震得窗戶直響。
喊完這一嗓子,大伙兒便乾脆利落地散會了。
沒過多久,新來的副省長兼公安廳長莫山,就主動來找左政匯報工作了。
這人昨天才剛上任,今天一大早就跑來匯報,這辦事效率確實沒得挑。
不一會兒,莊焱領著一個長得挺像「狗頭老高」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省長,莫山廳長來向您匯報工作了。」
莊焱通報完,立馬轉身去泡茶,手腳十分麻利。
莫山也不含糊,坐下後先是簡單聊了聊自己的過往經歷,接著就請左政給點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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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可是副省長兼政法委副書記兼公安廳長。
手裡管著全省的「槍桿子」(公安)、「筆桿子」(司法)、「嘴杆子」(信訪)還有「鐵籠子」(監獄),權力大得很。
但權力越大,越得摸清暫任一把手的二把手心思。
他必須得徹底領會左政的意圖,以後才好順著指示幹活。
左政也給他透了個底。
祁同偉雖然走了,但掃黑除惡的活絕對不能停。
現在的策略是暫時放慢點推進速度。
這叫「引蛇出洞」,讓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放鬆警惕,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
莫山聽完,心裡有了底,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莫山,左政按下桌上的呼叫鍵:
「小莊,今天剩下的時間,我不見客了,也別安排什麼匯報。」
他得騰出精力,干點更重要的大事——給漢東省這架大飛機,找點充足的「航空燃料」。
左政把一張偌大的漢東省地圖鋪在桌上。
拿起筆就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先是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十字。
把漢東省均勻地分成了四塊。
接著,他以岩台市為圓心畫了個圈。
又以彭城為圓心畫了個圈。
然後以林城為圓心畫了個圈。
最後往南,以京州為圓心也畫了個圈。
這四個大圓圈不僅把漢東省全給包圓了。
甚至連隔壁省的一大片土地都給圈了進來。
「一小時生活圈,兩小時泛經濟圈,完美!」
左政盯著地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了宏偉的藍圖。
【以後就以咱們漢東的這四個城市為圓心。
把周邊半徑內的勞動力全都吸過來。
等京州的半導體產業實驗一成功。
就把半導體集群按照材料、製造等環節,拆分到這四個地方。
這樣一來,就能形成強大的勞動力虹吸效應。
把隔壁魯東、豫南、皖徽三省的人統統給吸引過來。
到時候,一個以漢東為中心的超級城市群就成型了!】
左政越想越興奮,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
【只要經濟不斷發展,咱們就能打造出華中超級經濟群!
嘿嘿,到那時候,咱們漢東人走路腰杆都能挺直幾分。
去部里開會,說話底氣也足!
漢東的常住人口絕對能突破一個億!
俗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錢,有了錢就能把經濟搞上去。
到時候,超越粵東省,擺脫『萬年老二』的帽子,那就絕對不是做夢了!】
看著自己在地圖上畫下的這幅宏偉畫卷,左政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當年看著老前輩們,在作戰地圖上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最後打贏勝仗一樣,充滿了成就感!
…… ……
就在左政心裡美滋滋、盤算著好事的時候。
京城王家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老王頭正被自己的寶貝女兒,王北斗煩得直皺眉頭。
這王北斗是沙瑞金的妻子。
這會兒正坐在老王頭跟前,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地訴苦。
說自己老公在漢東被人欺負慘了。
還埋怨娘家沒一個人出來撐腰。
說老公去漢東還不都是為了王家。
她哭得是真傷心,眼淚鼻涕一把抓。
真應了那句「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這動靜太大,連隔壁的騰大伯都忍不住湊過來看熱鬧。
他靠在門框上,調侃道:
「喲,老王頭,你家小斗怎麼又來找你哭訴了?
我算算啊,這都這個月第二十三回了吧?
以前是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
現在倒好,一個月二十三次。
減去那七天不哭的,剛好湊夠三十天,天天不落啊!」
老王頭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轉過頭繼續耐著性子哄自家閨女。
哄著哄著,他實在被這「小棉襖」哭得腦仁疼,心想:
【再不給她個說法,這丫頭怕是能把兒孫老小全拉過來。
在我這個還沒入土的老頭子面前,演一出「孝子賢孫哭靈」的戲碼。】
他趕緊掏出手機,給正在上班的老大王起靈和老二王起澤打了個「奪命連環call」。
沒過多久,王家兄弟倆就翹班趕了回來。
剛一踏進家門,就看見妹妹又在那兒哭天搶地。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老王頭一見兒子們回來,如釋重負,立馬把這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你們倆可算回來了!
趕緊處理處理你們妹妹的事!
給我好好辦,把那些敢得罪她的人,全都送去見馬克思!」
說完,他背著手,頭也不回地溜回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王起靈和王起澤剛想伸手拉住老爹,結果撲了個空。
王北斗是個極會來事的人,見二哥進門,二話不說。
一個箭步衝過去,死死抱住王起澤的大腿,哭喊道:
「嗚嗚嗚……
二哥!
你妹夫在漢東被人害得腦出血,現在半身不遂了!
你可一定要給他報仇啊!
我們一家子太慘了!嗚嗚嗚……」
王起澤被這陣仗嚇得渾身一激靈,心裡瘋狂吐槽:
【我去!你抱我大腿幹嘛?
要抱也該抱大哥啊!
我才個副部級,大哥都是副國了。
論權力、論地位,哪樣不比我高?】
他一邊在心裡哀嚎,一邊拼命往後縮,想躲到大哥身後去。
可王北斗抱得死緊,他根本動彈不得。
「不是,小妹!我才一個副部,你抱我沒用啊!」
王起澤急得聲淚俱下,這回是真急了。
「咱們家最粗的兩條大腿,是大哥和老爺子!
你不抱他們,抱我能頂什麼用?
我就是院裡研究室的副主任。
手裡哪有什麼實權?
二哥我是真辦不到啊!」
他這番話雖然誇張,倒也給王北斗提了個醒。
她轉頭看向大哥王起靈。
確實,王起靈的職位更高。
可他那個副國是全國政協副席。
全國政協副席加上他一共二十一位呢!
位置是夠高,可手裡的實權真沒多重。
不過,王起靈腦子轉得快。
他忽然想起前陣子,漢東那邊有幾個本家主動聯繫他。
話里話外想拉拉關係,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手。
把在漢東一手遮天的左政給弄下去。
【看來,是時候跟他們聯手了。】
王起靈心中有了計較,【正好可以從地方和中樞兩邊同時施壓。
徹底斷了左政的政治生命。
這小子,已經從潛龍變成了飛龍。
才四十五歲就做到了的省長。
差點比鍾家的鐘明仁還要厲害!
這種人,絕不能留!】
想到這兒,王起靈的眼神沉了下來,心裡已經有了全盤計劃。
PS:左政:心裡美滋滋,希望其他省份別怪俺老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