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眾位慈善企業家也感興趣起來了。
呂繡傳人聲音幽幽道:
「如果兩幅殘片能合璧,我願意將合併後的完整繡品無償捐贈給國家。
但前提是——必須有人出資完成修復、鑑定和捐贈的全流程。
並且以捐贈人的名字命名展廳。」
這句話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擰開了在場所有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這哪裡是在買一件冷冰冰的藏品?
這分明是買一個「讓國寶回家」的無上榮耀!
誰能促成這件事,誰的名字就會和這幅絕世繡品死死綁在一起。
被堂堂正正地寫進我國非遺的歷史裡。
一聽到這話,現場的女企業家們瞬間炸開了鍋。
她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呼啦啦地全圍到了許秋雅身邊。
七嘴八舌地打聽藏家後人的聯繫方式。
可結果卻讓人十分尷尬,她們托許秋雅去聯繫,卻碰了一鼻子灰。
人家藏家後人根本看不上這些企業家。
嫌棄她們的人脈太淺,直言她們不是「真正懂它、能讓它回家的人」,連交易的口子都不給開。
眼看場面僵住,白夢妍終於出馬了。
她親自出面溝通,那小小的藏家後人一聽說對面是省長夫人。
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熱切無比。
然而,就在雙方聊到最關鍵的「價格」環節時,白夢妍卻突然踩了剎車。
她不動聲色地跟對方寒暄了幾句場面話。
順勢約了另一個時間再細談,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其實,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白夢妍已經回過味來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降的機緣,而是一場專門針對她精心布置的「圍獵」!
對方設的這個局,邏輯極其嚴密,完全就是照著《孫子兵法》里「利而誘之」的套路來的:
先精準摸透你的喜好,再用一層層的「好處」當魚餌,讓你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陷阱。
他們太了解白夢妍了。
他們知道她這幾年拼命推廣非遺,表面上看是熱愛。
可往深了挖,她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非遺本身,而是「被歷史永遠記住」。
到了她這個地位,錢早就只是個數字了。
她瘋狂砸錢做非遺,本質上就是想給自己修一座不朽的廟。
她最怕的不是虧錢,而是百年之後,這世上連個記得她來過的人都沒有。
左政一直默默支持她,就像她支持左政的工作一樣。
這就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別人眼中的「好」。
這不是簡單的虛榮,而是一種文化守護者的使命感。
想通了這一層,白夢妍瞬間看清了剛才慈善晚會上的那場「偶遇」。
那個自稱呂繡傳人的人,根本就是提前安排好的託兒!
剛才通話時,藏家後人故意嫌棄那二十位女企業家地位不夠。
拒絕交易,就是為了逼出她這個「省長夫人」。
這個局最毒的地方就在於,從頭到尾都沒打算騙她。
而是讓她滿懷榮耀、心甘情願地走進去。
因為白夢妍太渴望這個「名」了。
所以一開始才會被蒙蔽了雙眼。
電話剛放下,白夢妍轉過身,對著周圍的女企業家們平靜地解釋:
「安思遠先生的後人說,關於藏品的價格,要換個時間和地點,咱們再當面細談。」
等把眾人應付過去,白夢妍立刻把兩名貼身保鏢叫到跟前,壓低聲音吩咐道:
「去把那個自稱呂繡傳人的,還有許秋雅,給我徹徹底底地查一遍。
狠狠地挖,往深了掘!
我要知道她們最底細的事。
最近跟誰見過面,幹了什麼勾當,有沒有收過別人的黑錢。」
兩名保鏢中的呂雉眼神一凜。
乾脆地點了點頭,轉身便隱入人群,去辦這件暗事了。
慈善晚會的熱度在夜色中漸漸散去。
最終籌集到的善款定格在將近兩千萬人民幣。
喧囂過後,夜幕下的臥室里。
兩人又經歷了一場長達一坤時的纏綿悱惻的「造人運動」。
雲雨初歇,房間裡瀰漫著慵懶的氣息。
白夢妍靠在床頭,思緒卻還停留在前夜的事情上。
忍不住又提起了今天那個精心布置的局。
左政微微點頭,眼神深邃地分析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所謂的『安思遠先生後人』,大概率是個假冒的。
或者是遠到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就連那半幅呂繡,估計也是別人偽造的道具。
他們布下這個局,就是為了等你上鉤。」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雖然買這半幅呂繡花不了多少錢。
但這只是個入門的誘餌。
接下來,京州雲錦、紫砂陶製作技藝、緙絲織造技藝……
這些與非遺相關的頭銜會接踵而至。」
說到這,左政從床頭坐直了身子,看著白夢妍:
「當你把這些虛名一個個吃下。
他們就會立刻拿出更有價值的文物。
而這些文物的真正收藏家,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
到時候,他們就會扯著你的虎皮做大旗。
借著你的名頭,不費吹灰之力地解決掉那些絆腳石。
而咱們,還會被蒙在鼓裡,傻乎乎地被人當槍使!」
白夢妍眨了眨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你是說,她們直接借用咱們的名頭去平事?
怎麼可能?這世上真有這麼傻的人嗎?」
左政伸出手,在妻子柔軟的身段上輕輕捏了一把,慢條斯理地說:
「第一,只要你經常和她們混在一起,總會被人看到。
一旦事情傳出去,別人只會覺得是你默許的。
第二,別人沒有咱們的電話,就算心裡懷疑,也沒辦法求證。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保平安』的原則,別人自然會給她們行個方便。
等上面真的查下來,板子打在咱們身上,咱們才知道疼!
到那時候,所有的證據他們早就做好了,咱們百口莫辯!」
聽完這番話,白夢妍陷入了沉默。
她順著左政的思路一想,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徹底想通了這一切。
她承認,今天之所以會心動,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名」。
她太渴望一個能與非遺深度捆綁的機會了。
只要那件古繡品被提起,她白夢妍的名字就能跟著流芳百世。
看著妻子沉思的模樣,左政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點撥:
「其實,靠發現、修復文物來和非遺捆綁,這種做法太低級了。
咱們家庫房裡有那麼多古玩,你回去隨便挑一件價值連城的高檔精品。
然後找人編一套感人的故事,直接捐給博物館。
這樣,每當講解員向遊客介紹這件文物時。
必定會提到你白夢妍的名字。
這才是真正穩妥、又高級的留名方式。
而根據我所知,目前漢東真正意義稱之為瀕危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有京州絨花。
這種東西,從唐代即為宮廷飾物,"絨花"諧音"榮華",是京州特有的傳統手工藝。
整個京州只剩省級傳承人,趙樹憲老先生一人堅守,工作室僅3人,訂單排到年底卻無人可教。
一枝花、一根銅絲、一卷蠶絲——"絨花不缺市場、不缺種類,就缺人"。
還有呂州留青竹刻,以竹之青皮為雕刻材料,留青技法可追溯至唐代。
如今只剩下國家級傳承人徐秉方先生,他已經是已71歲高齡。
這種竹皮薄如蟬翼,一刀失誤前功盡棄——極致的"匠人精神"載體。
還有……」
左政將漢東的許多需要人繼承,發揚光大的非遺項目或者藝術品,一一道來。
PS:白夢妍:造人運動,持續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