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老高開著左政得專車，離開市區。
將他們帶到一家農家樂來。
別小瞧這農家樂，這裡可以做出呂州所有的名菜！
想吃到這裡的美食，還要提前預定。
這次左政請客，菜品早已經安排好。
滿桌都是姑蘇風華。
被列入非遺名錄的藏書羊肉、禿黃油、響油鱔糊、碧螺蝦仁、姑蘇白什盤、醬方、純菜銀魚羹、母油船鴨。
呂州人講究個，不時不食！
而這些菜品剛好能夠代表呂州。
適合溫老這個年紀的菜品全擺他面前。
禿黃油、響油鱔糊、醬方則擺放在左政面前。
兩人剛坐下，誰也沒客套，直接拿起筷子就開吃。
畢竟吃飯就得先專心吃飯，等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談正事。
等肚子填飽了，兩人轉場到了茶室，這才正式開始聊天。
溫老喝了口白茶，沒等左政開口，就先發話了：
「說吧，你這皮猴子，找我到底啥事？
就跟我剛才電話裡面說好的。
要是想讓我給你托關係、走後門，你就把嘴閉上。
我都退休了，黨政上的事我絕不再插手。
現在就想安安靜靜為教育事業發揮點餘熱。」
左政也放下茶杯，趕緊解釋：
「老領導，您看您說的，咱倆這麼熟，我哪能幹那種讓您名聲受損的事啊？
我這麼個年輕人，哪能讓您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家晚節不保呢！
我是真有事，想向您這位智者請教請教！」
溫老笑了笑沒說話，推了推眼鏡，眼神里透著幾分好奇，等著左政往下說。
左政接著說：
「老領導，是這麼個事。
今天我收到中樞發來的人事任免通知。
漢東現任的紀委書記調走了。
上面直接空降了一位新同志過來。
我想向您請教一下，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溫老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抿著嘴陷入了沉思。
茶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過了足足三分鐘，溫老才開口：
「這跟當初田國富同志下漢東給沙瑞金同志打前陣。
簡直太像了，就像走了一個輪迴。
你也看出來了，這次調整就是為了給新任省委書記接下來的工作鋪路。
雖然制度上規定了，重大決策必須經過常委會集體研究。」
左政心裡咯噔一下，把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說了出來：
「老領導，您的意思是，他們會動我的老師？」
溫老微笑著說：
「什麼叫『動』你老師？
不利於團結的話可別亂說。
按現在的政治規矩，頂多就是給育良同志調個職。
再說了，育良同志也快到退休年齡了。
讓他提前退下來，對某些人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看，這麼一操作下來，新任省委書記手裡就有四票了。
其他常委看到省委書記手腕這麼硬，心裡會不會動搖？
一旦他用利益去拉攏，只要有一個人投靠。
其他人會不會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戈？」
左政坐在那裡，半天沒吭聲。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局勢翻來覆去地琢磨了一遍。
他心裡再次蛐蛐起來：
【要是溫老剛才說的那種最壞情況真發生了。
那省政府接下來的工作，簡直寸步難行。
現在漢東這些省常委，真心實意幫著省政府的，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宣傳部長。
其他人呢？
都是看在志宗的面子上，才勉強站在這邊。
要是鍾明仁真調來漢東。
人家打名牌，背後站著鍾家這棵大樹。】
想到這兒，左政抬起頭，看著滿臉笑意的溫老，試探著開了口：
「老領導，您說……
要是我老師真退下來了。
他那個兼著的政法委書記，能不能讓文雅來接？
至於以後來漢東的專職副書記，就不讓他兼職了。」
溫老一聽這話，心裡立馬就明白了。
左政這是想拉自己閨女下水啊。
他沒急著表態，就那麼笑眯眯地盯著左政看。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事不是不能談，但你們得拿出足夠的誠意。
要是待遇給得不到位，以後的晉升路線規劃得不夠好。
那對不起，我家這小棉襖可不蹚這渾水。
左政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溫文雅的履歷。
這姑娘管過縣，但還沒在地市上挑過大梁。
他馬上把條件拋了出來：
「溫老，要不這樣，讓文雅在地市上再兼個市委書記。
先攢攢經驗，這也方便她以後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您看行嗎？」
溫老微微點了點頭：
「行，這個條件我替文雅應了。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這麼安排。
省政府這邊滿打滿算也就穩拿四票。
真要跟省委書記硬碰硬，你們還是吃虧啊！」
左政也不藏著掖著了。
直接把自己盤算了很久的幹部調動方案攤了牌：
「我打算把李達康調走，讓他去青省當常務副。
正好那邊今年的常務副要退休了。
然後把呂州的林業，調到京州當市委書記。
讓副省長馬南平去兼呂州市委書記。
這麼一倒騰，只要再穩住吳春林，省政府這邊就能穩拿七票了！」
溫老聽完，點了點頭，覺得這思路沒毛病。
但他緊接著又問到了點子上：
「可你怎麼保證，吳春林就一定會站你這邊？
你可別拿他跟你老師的關係說事兒。
你要知道，像他們這種大家族出來的人。
一路往上爬，靠的都是家族砸資源。
在他們骨子裡，家族利益永遠排在第一位。
一旦朋友或者合作夥伴的利益跟家族利益撞車了。
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家族。
當初立春同志在漢東鬧出那麼大動靜。
中樞為什麼一直忍著沒動他？
就是因為他在替上面，剪除漢東的毒瘤啊！
不然就他經常給自己兒子擦屁股，所做的骯髒事。
中樞就不可能放他，在漢東任職那麼長時間！
還有你的老師也是，就因為他沒有給漢東這些大家族亂來。
所以中樞也以穩定為主。
當然，如果被人翻出來，中樞還是要處理的。」
左政點點頭，然後…
PS：左政：溫老，您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