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
「高老師，您猜得一點沒錯。
以我對鍾家那些人的了解。
他們馬上就要對您現在的位子動手了。」
高育良聽了這話，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依舊是那副儒雅淡定的模樣，甚至還輕輕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
「這都在意料之中。
我今年都五十九了。
也是時候把擔子放下來。
給年輕人騰出位置鍛鍊鍛鍊了。
如今啊，我只想多抽點時間陪陪孫子。
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可不想天天把自己埋在這堆成山的文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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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高育良話鋒一轉，臉色一沉，眼睛瞪向左政。
那眼神分明是在埋怨：
你小子也是黨政一肩挑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天天往外跑，不干正事，淨給我添堵，一堆的文件！
左政見狀，大氣地一擺手，笑著打圓場：
「老師，您這話說的！
常言道得好，能者多勞，智者多憂，力大者任重嘛！
我不替您多跑跑腿，怎麼行？」
高育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
「少跟我來這套！」
隨後，他才端起茶杯，正色問道：
「行了，別貧嘴了。
你今天專門跑來找我不會就為了說這麼點事兒吧？」
見老師切入了正題，左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道：
「高老師，如今同偉已經高升，去中樞公安部任職了。
可漢東這邊的鬥爭，反而越來越激烈。
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
漢東本土盟的反撲，搞得局勢撲朔迷離。
我今天來找您，主要是想請教一下組織部長吳春林同志的問題。」
聽到這個名字，高育良微微皺起了眉頭：
「吳春林？他也有問題？」
高育良心裡暗自盤算著：
【難道是公安廳在掃黑除惡的時候，查到了吳春林頭上？
現在公安廳的一把手已經不是祁同偉了，換成了莫山。
莫山是個懂規矩的人，平時根本不會拿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我。
只有遇到重大維穩形勢、敏感事件處置。
或者全省性的公安專項行動、系統內的「三重一大」事項，莫山才會向我匯報。
而且莫山上任至今，也就只匯報過一次掃黑除惡的深化工作。
所以吳春林的問題，他直接給小政匯報了？】
想到這兒，高育良試探著問：
「是掃黑除惡查出來的違規違紀問題？」
左政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
「不是違規違紀。
高老師，吳春林同志也是咱們漢東吳家的人吧？
我在想，假設在某些重大利益的誘惑下，他會不會……」
左政的話還沒說完，高育良就直接打斷了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會。在關鍵時刻，他一定會站在吳家的立場上做決定。」
高育良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漢東的某些人，從明朝時期就形成了這樣的默契。
在他們眼裡，首先考慮的是家族利益。
其次才是個人的得失，最後才輪到國家的利益。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立春書記在漢東的時候。
作風必須那麼強勢，不強勢根本壓不住他們。」
聽到老師這番透徹的分析，左政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明白，這盤棋，比想像的還要難下。
…… ^-^
兩坤周后，已經泛起涼風的京畿。
鍾正國家裡正在舉辦聚會。
在四合院的書房內…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茶盞里的熱氣裊裊升起。
鍾正國、陳守正、王德正這三位平日裡不輕易露面的大人物。
此刻正圍坐在一起，商量著漢東省那攤子錯綜複雜的局勢。
「陳老，王老，如今漢東的水，已經渾得連底都摸不著了。」
鍾正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緩卻透著股狠勁。
「咱們也是時候該下場蹚蹚這渾水了。」
陳守正和王德正兩位已經退居二線的老爺子，對視了一眼。
思索片刻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陳守正老爺子放下茶杯，率先開了口：
「這次去漢東，讓明仁挑大樑是個好主意。
不過，我們家詩遠火候還差了點。
年前才剛提拔副部，這時候把他扔進漢東那個大漩渦，太扎眼。」
他頓了頓，話裡有話地補充道，「至於我那個兒子，今年都四十了。
還在原地踏步，指望不上。」
這話聽著是謙虛，其實是在交底：
陳家目前拿不出合適的人去漢東爭地盤，但態度很明確——支持鍾家上。
王德正老爺子也跟著嘆了口氣，點點頭說：
「是啊，我們王家的小子們也沒一個爭氣的。
唯一拿得出手的瑞金，如今還折在漢東呢。」
王老爺子沒好意思細說自家那兩個兒子：
一個在國研室做學問。
一個在政協養老，級別雖然不低。
但都不是那種能在地方上呼風喚雨、執政一方的料。
至於孫子輩，最高的也就是個廳級。
想再往上爬，還得等下一次換屆。
聽到兩位老爺子這麼表態，鍾正國心裡頓時踏實了。
這正好符合他們鍾家的戰略布局。
但他面上不顯，反而故意矜持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單槍匹馬殺進漢東，沙瑞金就是前車之鑑，下場多慘大家都看在眼裡。
要想讓兒子在那邊站穩腳跟，必須從這兩個老傢伙手裡，要到更多的實打實的支持。
於是，鍾正國眉頭微皺，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兩位老爺子，明仁去漢東，確實還差點火候。
再說，他目前在邊西幹得風生水起。
這時候貿然調去漢東，還是孤軍奮戰。
這工作恐怕不好開展啊！」
兩位老爺子都是人精，一聽這話，就知道鍾正國是在待價而沽。
陳守正老爺子眼珠一轉，拋出了第一個籌碼：
「新到任的紀委書記任初仙，當年是我的第一任秘書。」
這話一出，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漢東那邊，咱陳家已經埋下了一顆釘子，關鍵時刻能幫上忙。
鍾正國瞳孔猛地一縮，心裡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他城府極深，硬是把這股狂喜壓在了心底。
他暗自盤算：【這兩個老狐狸臉上這麼輕鬆，肯定還有後手。
我不能這麼輕易就被打發了。
不然明仁去了漢東，依然舉步維艱。】
鍾正國迅速調整了表情，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老，您別怪我說話直。
就派一個紀委書記下去，能頂什麼用？
咱們還用上次那套老套路？
結果您也看到了，瑞金被刺激得舊病復發。
到現在還在醫院的SVIP病房裡躺著呢。
這輩子，怕是都要拖著一條瘸腿走路了。」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王德正的心窩上。
王老爺子吧唧了一下嘴，沉默了。
說多了都是淚，當初以為區區一個趙立春的班底。
反手就能收拾掉，誰能想到自家女婿竟然折在了裡面。
見鍾正國不買帳，陳守正老爺子眼珠再次一轉，拋出了真正的殺手鐧：
「漢東這麼大一塊肥肉，光靠咱們京畿這幾家，一口也吞不下。
不如這樣，咱們試著跟漢東本土的那些家族聯盟接觸一下？
把他們拉進來，大家一起分食漢東這隻大牛！」
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德正老爺子拍板道：
「明禮、王雲、丹楓這三個小子，應該還在漢東吧？
剛好，讓他們代表咱們出面，去摸摸本土聯盟的底。
先接觸一下，看看他們開什麼價。
只要不太過分，咱們都能答應！」
陳老爺子也跟著附和：
「沒錯，反正他們仨現在在漢東也插不上手。
那個『漢東·芯城』項目，如今全被左政那小子死死攥在手裡，旁人根本無從下嘴。
不如讓他們去干點別的。」
鍾正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番，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便跟著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立刻拍板，而是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兩位老爺子，提出了自己最後的條件……
PS：左政：想動的的蛋糕？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