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我洗洗手。」沙瑞金一路小跑,進了客廳。
沙瑞金和宋運輝往沙發上一坐,開始喝茶聊天。
白秘書連連點頭,默默記在心裡,真的是聽老闆一席話,受益匪淺。
千杯不醉沙葫蘆原來是作弊得來了。
有點傻逼,原以為自己老闆喝酒牛逼,原來是小伎倆。
但是,轉念一想,不都這樣嘛,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回到車內,白秘書思路清晰。
十三太保秘書不算自己還有十二個。
逐一通知耗時費力,還容易出現紕漏、鬧出閒話。
儘管有群,但是自己群發不合適。
他想起來一個關鍵人物,高育良的專職秘書小賀,也是整個漢東秘書圈子裡消息最靈通、最會傳聲的大喇叭。
只要把消息透給賀秘書,不出二十分鐘,整個省委或許都會傳遍。
抓核心、帶全局,才是體制內最高效的辦事法則。
通知一個和通知十二個根本不用比較。
白秘書沒有猶豫,直接撥打賀秘書的電話。
電話接通。
賀秘書語氣帶著幾分慵懶,深夜被擾,明顯有些不耐煩,「白處長,大半夜的打電話,有什麼事?」
如果是有急事,也應該是高育良通知自己啊。
白秘書眉毛一挑,「有重磅消息。
宋運輝省長今晚親自登門一號院,和沙書記閉門喝茶深談,二人相談甚歡、喝的是武夷山慈心園。」
賀秘書來了精神,原本看著無聊的肥皂劇快睡著了。
現在也不困了,「真的假的?
白處長,你可別隨口吹牛糊弄我,空口無憑的消息,傳出去容易鬧笑話。」
雖然是大喇叭,也必須傳播實錘的消息。
道聽途說的消息,給錢也不傳播。
白秘書拍著胸脯,「我說的千真萬確,親眼所見。」
「那不行,沒證據我不信。你拍兩張現場照片過來,有圖有真相,我才信。」賀秘書不依不饒,執意要證據。
「你等著。」白秘書說完掛斷電話,輕手輕腳折返客廳門口。
快速抓拍兩張現場畫面,離開省委一號院,隨即發送給賀秘書。
有圖為證,消息坐實。
去安排下酒菜去。
客廳內,沙瑞金喝著茶,真的想去放水了,擺擺手就跑出客廳。
宋運輝在客廳坐等覺得沒意思。
索性起身踱步,走出客廳透透氣。
夜色靜謐,晚風微涼。
院內綠植繁茂、清幽雅致。
不遠處的樹下,沙瑞金解開腰帶,嘴裡悠閒吹著口哨。
宋運輝腳步輕緩,悄然走近,抬手輕輕拍了一下沙瑞金的肩膀。
這一拍猝不及防,沙瑞金渾身一僵,身子下意識一顫,手頭動作有點失控。
晚風斜吹,水流歪了點。
嘩啦啦!
灑落在褲襠上、褲腿上、鞋面上。
沙瑞金又窘又氣,又很無奈,「宋運輝,你拍我幹什麼?
這下完了,全弄身上了。」
好想罵娘。
這麼多年,第一次尿褲,好尷尬!
宋運輝戲謔一笑,「瑞金同志,不要隨地方便,有損形象。
我以為你對著樹,尋找樹上的鳥窩呢!」
沙瑞金擺擺手,強行掩飾尷尬,嘴硬道:「宋運輝,多大點事。
院裡的綠植花木正好需要水肥滋養,順勢澆樹,也算兩全其美。
你別走,等等我,我進屋換身乾淨衣服。
今晚你不許走,咱們必須一醉方休。」
死要面子活受罪,尿褲了,就這樣了,還想著喝酒。
目的其實只有一個灌醉宋運輝,讓他出醜。
與此同時,省委三號院。
屋內燈光柔和。
高育良喝酒歸來,酒意上頭、微微醺醉。
在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半個多小時。
喝過吳惠芬做的醒酒湯後,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品。
吳惠芬坐在一旁收拾雜物,一邊整理一邊數落,「育良,以後少喝點酒,年紀老大不小了,身體扛不住,次次勸你,你次次不聽。」
高育良緩緩睜開眼,「惠芬,你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我今晚喝的哪裡是酒,我喝的是人情、是信任、是站位。
宋運輝是我的班長,剛過五十,年紀輕輕就身居封疆大吏之位,格局、魄力、手段樣樣牛。
我高育良早已預判,此人的段位、眼界、能力,絕對遠超當年的趙立春、劉長生那兩個老傢伙。」
吳惠芬輕輕嘆氣,無奈搖頭,「行了行了,喝多了淨說酒話、大話。
育良,咱腳踏實地行不行?」
高育良立刻坐直身子,眼神清亮,帶著讀書人不服輸的傲氣,「我高育良是讀書人,讀書人喝酒不會醉。李太白醉酒寫下無數傳頌千古的名詩。
我半點沒喝多!
不信你現在開一瓶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我當場對瓶吹。」
反正是喝的難受,吹吹牛很爽。
真拿來酒,打死也不敢再喝了。
酒可以不喝,命必須要。
吳惠芬靠在沙發上,細數過往,「育良,我是研究歷史的,我給你說道說道。
你這輩子喝醉的次數屈指可數。
咱們結婚,你說高興喝醉一次。
芳芳出生一次。
你擔任呂州市委書記一次。
還有你升任省政法委書記一次。
第五次就是成為省委專職副書記。
今晚是第六次。
次次喝醉,都是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高育良擺了擺手,「惠芬,我這是高興、是通透!
只是微醺狀態,心智依舊清醒、思緒完全可控。
你隨便拋一個政法領域的難題,我當場就能梳理邏輯、寫出一篇專業水準的論文。」
吳惠芬淡淡一笑,「育良啊育良,那倒不必。
你聊政法,我聊明史。
你隨便出個明朝時期的歷史人物,我能跟你聊一天一夜,不帶重樣的。」
二人閒談打趣間,高育良的手機響了。
吳惠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備註,遞到高育良面前,「育良,是小賀的電話,半夜來電,怕是有要緊事。」
高育良眉頭微挑,隨口吐槽:「哎!這個小賀,大半夜打擾我休息,能有什麼要緊事?淨瞎折騰。」
「接,趕緊接。如果沒有要緊的事,小賀不會這會兒打電話。」吳惠芬覺得秘書真的不容易,催促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