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奈何,始余只得組織人手,一邊儘量阻隔火勢,一邊挖通谷口的道路,另一邊則火冒三丈的捉拿閻忠。
結果卻發現,閻忠早跑沒影了,其他俘虜也走的一乾二淨,而且東谷口的守軍更是全軍覆沒。
始余心裡的邪火不住往上涌,到現在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閻忠那條老狗給坑了,往死里坑的那種。
不過,現在可不是發泄的時候,這大火燒的始余焦頭爛額,烈火吞噬著一切,將周圍的所有都化為灰燼。
火光照亮了整個山谷,火焰舞動的身影看起來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正咆哮著橫衝直撞。
大允谷內充滿著混亂和恐慌,牧民四處奔逃,爭相尋找逃生的出口,但火勢蔓延太快,讓人無法逃脫,牧民發出絕望的呼喊和哀嚎聲,但聲音在火海中顯得微不足道。
求生的本能促使著牧民向谷口涌去,也不管道路有沒有打通,手腳並用哭爹喊娘的向外爬去。
可惜,外面等待他們的是成排的弓箭手,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一對殺一雙。
即便有人叫喊著投降,也沒人手下留情。
皇甫嵩的軍令是,天亮之前,殺無赦;天亮之後,還手拿兵器者,同樣殺無赦。
前有弓箭手阻路,後有烈火烘烤,不得已之下,眾人齊心協力清理谷口的土石,希望騎兵能夠順利通行,然後衝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很快,土石被清理的差不多,始餘一聲令下,騎兵向外發起衝鋒。
然後,沖的有多快,摔的就有多慘。
谷口道路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馬匹一腳踩下,瞬間馬失前蹄,騎兵直接從馬背上被甩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運氣好當場摔死,運氣不好被後面的隊伍踩踏,在極致的痛苦中喪生。
騎兵衝刺的速度被打斷,想提也提不起來,只能如同做賊一般,小心翼翼摸著坑前進。
可是,漢軍這邊可不會給他們機會,弓箭手嚴格執行皇甫嵩的命令,箭矢不要錢的傾瀉而下,殺的那些騎兵人仰馬翻。
不知道死傷了多少人,凹凸不平的道路徹底被屍體鋪平,等待他們的又是拒馬樁、盾兵、槍兵,還有抽空放冷箭的弓兵以及以逸待勞的殺神衛。
總之結果一言難盡,大允谷衝出來多少人,就死多少人。
最後實在沒辦法,留在谷里被燒死,出去被殺死,既然如此,那就,跳河吧,總歸還有一線生機。
於是,大允谷內的河流里頓時如同下餃子一般擠滿了人,還有人在不斷的往下跳。
夜晚的河水冰冷刺骨,河裡的人如同遭受著冰火兩重天,水下的身體快被凍僵了,水上的部分快被烤熟了,異常煎熬。
見好久沒有人往外沖,賈詡對皇甫嵩點點頭,皇甫嵩獰笑一聲,直接下令讓人在河流上游倒火油,然後一把火將河面引燃。
火苗如同竄天猴一般,一下子就竄了出去,張牙舞爪的向谷內襲去。
河裡的人無一倖免,烈火迅速在身上蔓延,讓人陷入絕望,將人的神經徹底擊潰。
火焰舔舐著人的身體,痛感如同千刀萬剮,令人發瘋,無法忍受。
哭聲、喊聲、慘叫聲、哀嚎聲,一切嘈雜的聲響在這場大火中扭曲著。
緊張、恐懼、痛苦、悔恨,被無限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紅光如同死神的召喚信號,讓人只想求死以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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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越來越猛烈,熊熊的火焰肆無忌憚的擴張著它的爪牙,企圖把所有地方全覆蓋在它的統治之下。
一直到天亮時分,谷里的大火都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依舊堅挺如初,熱浪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讓人無法靠近。
河面上的火油燃盡後,才開始陸續有倖存者小心翼翼沿著河流出谷。
雖然外面仍然有軍隊盯梢,但這次沒有二話不說直接射殺,倒是讓那些倖存者喜極而泣。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只要有活命的機會,當俘虜就當俘虜吧,總比葬身火海強。
「哈哈,河明,此戰能如此順利,有你一份功勞啊。」
皇甫嵩見到閻忠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雖然沒有閻忠他們也可以打贏,但傷亡多少就不好說了,哪像現在這樣,基本沒什麼損傷。
「見過皇甫將軍,將軍過譽了,都是為了大漢。」閻忠笑著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看向賈詡,眼前的兩人可跟他都是老相識了。
「河明兄,沒想到允吾一別,你居然被擄來了這裡,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賈詡嘆了口氣,閻忠跟自己一樣,都夠倒霉的,先是被擄去允吾,剛放出來又被擄來了大允谷,這運氣,也是沒誰了,要不改天一起去哪裡上柱香?
「別提了,這次要不是有阿雄幫襯,我這條老命都要丟在這裡了,哪裡還敢如此算計。」閻忠搖搖頭,直接就把功勞分了出去。
「華雄的武藝,子龍跟老夫提了,不出意外,會進入太子麾下,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皇甫嵩沒好氣的瞪了閻忠一眼,老夫還能貪墨人家的功勞不成?
閻忠嘿嘿一笑,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反倒湊到皇甫嵩身邊,低聲問道:
「皇甫將軍,不知道,能不能讓我見見太子,我與太子可是神交已久啊。」
皇甫嵩無語的看著閻忠,論不要臉,還得是你啊,要不要老夫把你的老底抖出來,看太子會不會揍你。
「別想了,太子現在在哪裡,沒人知道,你先跟著老夫吧,總會有機會的。」
「額……好吧。」閻忠有些可惜,太子這種人物,如果不能見上一面,死不瞑目啊。
……
大允谷的火一直燒了半個月,這期間斷斷續續一直有倖存者活著出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躲在哪裡,不過總歸有些地方是火燒不到的,比如沒草的地方,比如已經燒過一遍的地方。
最後統計下來,大允谷的牧民只剩下三萬出頭,八成人馬都命赴黃泉。
被燒死的牲畜更是不知凡幾,直接被皇甫嵩充作軍糧犒賞三軍,都敞開肚皮吃。
那些活著的牧民一個個如同鵪鶉一般瑟瑟發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十分乖巧,生怕惹怒這些惡魔。
不過,彼之敵寇,我之英雄。
對全軍上下來說,管你們死了多少人,反正我們這邊好的很,每次戰爭都打的這麼順利才舒坦呢。
聽說是殺神衛趙統領的計策,果然,怪不得人家是統領呢,能文能武啊。
那不斷的讚美之言,讓趙雲聽得一陣臉紅,唉,終究是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