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心事重重的走了,成親,她沒考慮過啊。
從小她苦練武藝,希求的是征戰沙場,而不是相夫教子,那樣的人生太過無趣,一眼就看到了盡頭,她不喜歡。
不過,如果有了孩子,那又該如何自處呢。
頭疼。
看著李進落荒而逃,劉晉聳聳肩膀,都是成年人了,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他能做的,就是尊重對方的選擇。
出了太子府,劉晉悠悠向張仲景家而去,左慈研究青黴素需要幾個助手,張仲景就很合適。
而且親自登門拜訪下,也算是自己的感謝。
張仲景如今身為皇帝的首席御醫,又時不時的進行義診,在洛陽的名氣還是很大的,家住哪裡隨便一打聽就知道。
到了張仲景家,門前居然圍了一堆人,有哭泣聲和議論聲不斷傳來。
「張神醫,還請救命啊。」
一個婦人抱著一個暈厥的孩子,跪坐在張家大門前不斷哀嚎。
劉晉撥開人群,只一眼就看出這孩子性命垂危,隨時都會去見祖宗。
容不得他想,劉晉直接上前,一把握住孩子的手臂就開始把脈。
那婦人呆愣當場,動都不敢動,眼前這一看就是貴人,她冒犯不起。
把完脈,劉晉小心翼翼掀開孩子的衣服,腹部一個馬蹄的輪廓隱約可見,顯然就是罪魁禍首。
腹部內出血,腸道怕是破裂了,得手術,劉晉得出了結論。
沒有猶豫,劉晉翻手取出銀針,唰唰幾下扎入孩子腹部,先保命再說其他吧。
「這位公子,還請救救我苦命的孩兒,做牛做馬我也會報答您的。」
婦人看劉晉像是在救人,眼裡頓時泛起希望,當場就要磕一個。
「別動,除非你想讓你孩子快點死。」劉晉連忙喝止。
「是是,我不動。」婦人身子僵直,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就在這時,張家大門打開,張仲景匆匆出來。
「張神醫來了。」有人呼喊了一聲,人群默默地讓開一條道路。
張仲景進來就看到了劉晉,以及奄奄一息的孩子。
「太……劉公子。」
接收到劉晉的眼神,張仲景迅速改口。
「腹部被馬踹了一蹄,腸子破裂,需要立即救治。」劉晉也不廢話,迅速把病情說了一遍。
張仲景眉頭微皺,伸手摸向那孩子的手腕,具體什麼情況,他得心中有數才行。
「劉公子,咱們還是先到裡面再說吧。」
張仲景查看完病情,打量了番孩子腹部的銀針,然後讓下人小心將孩子抱進家裡,這才對劉晉發起邀請。
劉晉點點頭,對典韋道:
「典韋,你去找皇甫嵩,取一壇蒸餾酒來,要快。」
典韋二話不說翻身越過人群,撒丫子就開始了狂奔,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進了張家,張仲景笑著對劉晉行了一禮:「聽子延說,太子乃醫道大家,臣可是仰慕已久,今日終於盼來太子,還望太子能夠不吝賜教。」
「賜教就免了,醫道無止境,咱們沒事可以多論道幾番。」
劉晉擺擺手,他也就占了個見多識廣的便宜,真比起來,醫術造詣未必有張仲景深。
「多謝太子。」張仲景喜出望外,到了他這個境界,閉門造車已經沒多大用處,還是得跟高手進行思想碰撞才行。
「孤看你胸有成竹,這孩子你有辦法醫治嗎?」劉晉好奇的問道,他來就得動手術,不知道張仲景有沒有其他辦法。
張仲景誠懇的搖搖頭,「臣無能為力,不過也是趕巧了,臣有位好友正在臣家裡做客,他擅長這方面的疑難雜症,就是手段有些驚世駭俗。」
「好友?驚世駭俗?」劉晉若有所思,不會是那赤腳大仙吧,貌似能讓張仲景心悅誠服的可沒幾個。
「來人,速去請元化兄。」張仲景的話證明了劉晉的猜測。
「原來元化先生在張神醫這裡,正好孤找他有事呢。」
劉晉笑了,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神醫的好友,必然也是神醫。
「啊?」張仲景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事隨後再說,先救這孩子。」
劉晉沒有多言,眼下可不是聊天的好時機。
到了內堂,沒多久,一個四十幾許,頭髮鬍鬚略微有些花白的小老頭背著藥箱匆匆而來。
「仲景兄,可是有需要老夫出力的地方。」華佗聲音洪亮,精氣神十足。
「元化兄,這有個病人,小弟是束手無策了,只能求助於你。」
張仲景連忙上前介紹病情,他跟華佗最近一直在論道,對方的本事他一清二楚。
華佗仔細檢查了那孩子的身體,面色凝重道:「仲景兄,這孩子現在不宜搬動,怕是要借用下貴寶地了,還請讓無關人等離開,這裡也得用艾草熏一下。」
「好。」張仲景果斷照辦,將除了劉晉以外的其他人全部勸退。
「這位公子是……?」華佗這才注意到劉晉,疑惑的看著張仲景。
劉晉搖了搖頭,張仲景心中有數,介紹道:「這位是劉公子,醫術大家,小弟我是心服口服的,也不算是無關人員。」
「原來是劉公子,久仰久仰。」
華佗行禮,順嘴就來了句恭維,醫術大家,那必然很出名,就是年紀有些小,英雄出少年啊。
劉晉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久仰個鬼啊。
華神醫,我看錯你了。
「有多久仰?」劉晉咂咂嘴,皮了一下。
「啊這……」華佗被整不會了,小兄弟,你聽不出老夫這是客套話嗎,怎麼還較真了呢。
張仲景在旁邊也是眼角狂跳,太子你這樣真的好嗎。
「行了,開個玩笑,華神醫儘管施為,我就帶雙眼睛,絕不多手多嘴。」
劉晉笑著表態,有華佗出手,他跟在後面搖旗吶喊就行。
「呵呵,公子還真是……風趣。」華佗一臉尷尬,以後說話可得過過腦子了,免得鬧笑話。
劉晉和張仲景忍俊不禁,氣氛也和諧了些許。
準備工作完成,典韋也回來了。
「華神醫,這是軍隊秘方制出的酒,清洗刀具和傷口,可以防止瘡瘍,有奇效。」
劉晉點到為止,華佗用不用無所謂,人家外科手術的祖師爺,肯定有類似的手段。
「劉公子知道老夫的手段?」華佗狐疑的看著劉晉,這話明顯具有針對性的好吧。
「略有耳聞。」劉晉也沒否認。
華佗對張仲景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意思是這人的話可信嗎。
張仲景肯定的點點頭,太子什麼身份,還不至於來騙他們兩個老朽。
華佗長出一口氣,神情有些興奮,對瘡瘍有奇效,那可得好好瞧瞧了。
手術開始,華佗先給那孩子餵了一碗湯藥潤喉,讓他睡的更沉。
劉晉目光閃動,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麻沸散了吧,最古老的麻醉劑。
用酒精清洗了下自己的工具,華佗開始了他的表演。
開膛破肚,止血去污,排查隱患,縫合傷口,酒精沖洗,塗抹膏藥。
華佗的手很穩,眼神很平靜,情緒沒有絲毫的波瀾。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簡直就是種藝術,古老的藝術。
「大功告成,不過還需要留待觀察幾天,以確保不會出現問題。」
手術完成,華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交代了些注意事項。
「華神醫果然名不虛傳。」
病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下去之後,劉晉滿臉都是欽佩之色,祖師爺不愧是祖師爺,如此簡陋的條件下,還能夠展現出這般出神入化的醫術,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呵呵,獻醜了。」華佗不以為意,行走江湖,誰還沒幾手絕技呢。
現在你看了我的絕技,是不是也得展示下自己的絕技,別小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