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天機已經透露給你們了，信不信，無所謂。
劉晉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尤其是衛仲道，差點沒嚇尿了。
什麼叫夭折，從出生到二十歲死亡的，都叫夭折。
二十一到三十之間死亡的，那叫短壽。
衛仲道今天剛十九，換句話說，他最多還有兩年壽命。
信？還是不信？
「太……太……太子……」衛覬舌頭都打起了顫，半天蹦不出幾個字來。
別人說的他直接上大嘴巴子，讓你他麼的嘴賤。
但太子說的，那叫批命。
現在誰不知道，太子師門裡面，都是道門高人。
陛下的命都能批，你一個小小落魄家族子弟的命如何批不得。
說句難聽點的，就人家那身份地位勢力和威望，想讓誰應劫就讓誰應劫，不應也得應。
真假先不說，但肯定準。
最讓人浮想聯翩的是，剛才鼓聲響起，其他人都沒什麼大事，偏偏自家兄弟吐血重傷。
要不是太子在場，等大夫趕來，人八成就沒了。
所以，對於劉晉的話，衛覬是深信不疑。
事實擺在眼前，沒有人可以置若罔聞。
「回去吧。」劉晉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該說的都說了，不下逐客令難道還請你們吃飯啊。
衛覬張張嘴，最後只得對著劉晉深深一拜：「小民，告退。」
還說什麼，讓太子出手？他們算老幾啊。
……
兄弟二人渾渾噩噩也不知道怎麼出的蔡家大門，坐上馬車都還在失魂落魄中。
「大哥，以後振興衛家的責任，可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衛仲道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任誰得知壽元無多也不可能泰然處之。
但他能怎麼辦，日子該過還得過，怕死就能不死嗎？
他祖上怎麼說也是大將軍衛青，後世子孫無能也就罷了，總不能還貪生怕死吧，說出去都躁得慌。
衛覬眼裡布滿血絲，想回個微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只得沙啞著聲音道：
「身為衛家子孫，振興門楣是每個人的責任，你也不要想那麼多，太子都說了，這劫是可以避過的，想來並非無解。」
「或許吧。」衛仲道嘆了口氣，聽個鼓聲都差點掛了，鬼知道還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死法，這如何防備。
衛覬沉默，不過還是安慰道：「放心，回去以後大哥就給你找幾個高手和名醫，貼身保護你，你平常也儘量少出門，如此應該可以將危險降到最低。」
衛仲道眼眶頓時紅了，「大哥，何必呢，家裡本來就不富裕……」
「你閉嘴！」衛覬低吼一聲，劇烈喘息起來。
衛仲道抿抿嘴，閉嘴就閉嘴，等我養好傷我就離家出走，看你找人保護誰。
良久衛覬平復情緒，拍了拍衛仲道肩膀：
「咱倆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大哥要是護不住你，將來九泉之下如何面見父親？」
「你也不要過意不去，無非就是兩年而已，等度過這個坎，以你的本事，還愁不能貼補家裡？」
衛覬仿佛知道自家兄弟的想法，故作輕鬆道：「大哥馬上就要去太子府了，只要做出功績，到時候厚著臉皮求求太子，太子就算不親自出手，應該也會指點下迷津，這麼一算，希望還是很大的。」
衛仲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是哦，那就麻煩大哥了。」
不行，今晚就得走，拿大哥的前程換一個不確定，這買賣可不能幹，家族榮辱比他一條小命重要多了。
衛覬見衛仲道回答的這麼痛快，內心就是一沉，你他麼是我帶大的，心裡憋什麼屁我能不知道？
想走，反了你了。
衛仲道眼裡異色一閃而逝，想攔我，那就陪你過過招，你真以為我還是個孩子啊。
衛覬心裡有了決定，也不在這個上面糾纏，轉移話題道：
「本來準備今天向蔡伯父提親的，誰知道出了這檔子事，短時間內怕是不好開口了，但願蔡伯父不會早早把女兒許出去吧。」
衛仲道搖搖頭，苦笑道：「大哥你錯了，太子親口認同的大漢第一才女，又豈是其他人可以染指的。」
衛覬愣了一下，隨即後怕起來，「還好你及時提醒，差點闖下彌天大禍。」
衛仲道輕輕點頭，喃喃自語道：「可能這就是，有緣無分吧。」
「有些事回去以後就不要和母親提了，省的她擔心，大哥自會和她解釋。」衛覬能說什麼，只得繼續轉移話題。
「大哥放心，我曉得的。」衛仲道連忙應道，就自家母親那性子，知道的太多怕是會壞事。
……
蔡家。
蔡邕和劉晉邊喝茶邊閒聊，他挺欣賞衛仲道這個晚輩的，奈何天妒英才啊。
可惜，可惜。
有心想從劉晉那裡討個人情，但想想就好，他臉還沒那麼大，就不自討沒趣了。
茶過三旬，水果過五味。
蔡琰終於準備完畢，千呼萬喚始出來。
一身嫩綠色的襖裙，既勾勒出柔美身形，又清新大氣，讓人眼前一亮。
「一曲《思無邪》，還請太子品鑑。」
蔡琰盈盈一拜，積極自信，完全看不出先前的窘迫。
劉晉瞬間瞭然，哈哈笑道：「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蔡大才女這是深得蔡師真傳啊。」
《詩經》三百首，用一句話概括，那就是：不虛假。
所以「思無邪」的意思，就是思想純正、真情流露、毫不作假。
這三個字是對《詩經》的高度概括，也是理解詩經的關鍵。
以「思無邪」為曲名，只能說，夠講究。
「太子言重了，小女子還差得遠。」
蔡琰微微一笑，你都說我是才女了，不露兩手，也對不起這才女之名啊。
「開始吧，請。」劉晉也不廢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蔡琰同樣爽快，施施然坐到琴桌前，略微調整呼吸後，手指撫上了琴弦。
隨著琴聲響起，悠揚如流水潺潺，沁人心脾，洗滌身心。
不過沒聽兩句，劉晉就豁然起身，一臉駭然的看向蔡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