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聊得熱火朝天,劉晉在上面看的是一臉無語,一個兩個的,都他麼的是人才。
算了,有人願打有人願挨,就這樣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荀爽徹底喝嗨了,逮誰跟誰喝,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兒個高興,接著奏樂接著舞。
還是自己舞。
那場面,辣眼睛。
可惜劉晉不會畫畫,要不然高低得來個「碩儒起舞」圖,估計,能賣不少錢。
接風宴圓滿結束,以荀爽橫著出去為終結。
結果次日,荀爽居然暈暈乎乎的又來上早朝了。
有御史想要彈劾荀爽,被韓馥瞪了一眼給鎮壓下去了,那是帝師,懂不懂帝師的含金量啊,陛下都沒說什麼你算老幾。
「老師,要不你回去再歇會兒?」
劉晉勸了一句,你這酒後上崗什麼的,我不太放心啊。
「多謝陛下關心,不礙事的。」
荀爽站出來道謝,六十多歲就該是奮鬥的年紀,歇什麼歇。
當然,這不是重點,他今天來是有正事要辦的。
「啟稟陛下,潁川荀家想要將族內所有土地,全部捐獻給國庫,還望陛下能夠准許。」
這是荀爽和荀彧商量過後的決定,一是為了報恩,二是對土地國有化的支持,三嘛,就是給其他人做個表率,以後求人辦事,最低都得是這個標準。
在這世間,兩個人知道的才是秘密,超過三個人知道,那就等於全天下都知道了。
所以荀爽對未來的局勢看的很明白。
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只要能活下去,願意傾家蕩產的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有權有勢的。
現在不把規矩定好,將來怕是會亂套。
聽到荀爽的請求,整個大殿內譁然一片,議論紛紛。
土地是立足之本,你他麼瘋了吧,全捐了,以後全家喝西北風去啊。
荀爽老神在在,半點不為所動,他荀家成才者眾多,這要是都能餓死,那全天下就沒幾個能吃飽的了。
甄逸先是震驚,然後眼睛就是一亮,帝師不愧是帝師,敢想敢幹。
這說什麼,也得跟一把啊。
「陛下,臣也想要將中山甄家的所有土地,全部捐獻給國庫,還望陛下能夠准許。」
議論聲中,甄逸的聲音異常洪亮,蓋壓群雄。
大殿內有了一瞬間的寂靜,然後再次譁然一片,差點沒把房頂給掀了。
如果荀爽的請求大家是震驚,那甄逸的請求,大家就是駭然了。
畢竟,甄家可比荀家,有錢的多的多了。
盧植、皇甫嵩和朱俊面面相覷,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可是一清二楚。
這是正兒八經的買命錢啊。
我尼瑪的,你倆辦事前,能不能也通知下我們。
這整的,我們很被動啊。
跟,還是不跟?
三人眼神一交流,瞬間就有了決定。
跟,必須跟。
現在跟還能落個好,以後跟,吃屎去吧。
「陛下,涿郡盧家也願意捐出全部土地……」
「安定皇甫家也願意……」
「會稽朱家雖小,同樣願意為國出力……」
盧植三人紛紛站了出來,也不全是一時衝動,主要是,他們對劉晉的想法有所了解,土地國有化怕是遲早的事,他們先把事做了,也省得子孫後代犯錯誤。
五個!五個了!
群臣的議論聲再度暴漲,今天是什麼日子,組團當散財童子?
還是說,要變天了?!
眾人不解,眾人驚慌,眾人下意識安靜如雞子。
司馬防在人群里嘆了口氣,得,騎虎難下之勢,你們幾個,是真他麼的坑啊。
「陛下,河內司馬家也請求國庫接收族內土地……」
現在已經不是他願意不願意的問題了,而是必須得捐,還不能捐的拖拖拉拉。
昨日晚間雖然他不在場,但他兒子在場啊。
這要是其他人都捐了,就他家沒捐,你猜上面那位會怎麼想?
凡事就怕對比。
眼中釘肉中刺倒不至於,但嫡系部隊以後八成是不用想了。
所以,雖然家裡面不是他當家,不過,並不妨礙他先做決定。
他和他爹這輩子也就那樣了,但他兒子可是有丞相之姿的。
要是因為一些土地而失了聖寵,不用懷疑,他爹絕對扒了他的皮。
隨著司馬防出列,群臣是徹底不敢吭聲了,脖子一個比一個縮的厲害,生怕引起注意被強捐。
六家了。
這絕對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不會如此瘋狂。
可惜,局勢沒有明朗,誰也不敢冒險跟風。
穩妥起見,這個出頭鳥,還是誰願意當誰去當吧。
劉晉剛開始也有些錯愕,不過隨著一個兩個的跳出來,反倒是坦然自若了。
目標如此明確,他要是還不明白怎麼回事,那他算是白混了。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面前的案子,劉晉思考著這事怎麼處理。
收肯定是要收的,問題是,吃相不能太難看了。
既然坐到了這個位子,那臉多少還是得要點的,要不然隊伍不好帶。
思考了一會兒,劉晉有了決定,環顧一周後朗聲道:
「行,既然諸位情真意切,那朕就不再推辭了。」
「多謝陛下成全。」幾人聲音中都帶上了一絲雀躍,雖不敢保證將來就能心想事成,但最起碼,成功率肯定是大大增加了。
劉晉點點頭,接著道:「地契收歸國庫,不過使用權,朕可以許給你們。」
怎麼說,也不能真讓你們全家喝西北風去。
「多謝陛下。」幾人再次道謝,這相當於,家裡的土地除了不能變現以外,其他的,一切照舊。
「老師,此事由你負責,務必拿出個穩妥的章程來,具體情況,隨後再議。」
劉晉直接把活派給了荀爽,這屬於民事,理應歸司徒管。
「臣遵旨。」荀爽也不推辭,現在的老夫,可以打十個。
又想了想,劉晉乾脆大手一揮,「另外,每家給你們一個名額,何人用,什麼時候用,自己決定。」
你們夠意思,我也不會小氣,反正,大家都不虧就是。
「多謝陛下,陛下萬年!」
幾人頓時驚喜交加,這幸福來的,也太突然了。
其他官員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名額,到底是個什麼名額,心癢的厲害啊。
於是,一下朝,大家就或明或暗的去荀爽幾人那裡打探消息。
不過,幾人一臉諱莫如深,滿嘴的「不可說,不可說」。
然後,溜之大吉,找地方開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