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
張一凡愣在原地，發出了一句疑問。
他還沒從「豆包說的挺對的」這句話里反應過來。
豆包說了什麼來著？？
哦！對！
豆包說直接吻她！
等等，她說豆包說的挺對的意思是……
沈知意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
她微微踮起腳，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輕輕一吻。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海風裡夾著的一粒細沙，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
張一凡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微微張著，嘴角卻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沈知意已經走出去好幾米了。
她的步伐依舊又快又穩，馬尾在肩頭輕輕晃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的耳根紅得能滴血。
「大小姐！你不講武德！你偷襲！」
沈知意頭也沒回，腳步也沒停。
張一凡邁開長腿追了上去，走在她的旁邊。
兩人沿著海邊的小路並肩走著，晨光從身後的海面上追過來，把影子投在前方，一高一低，交替晃動著。
走著走著，沈知意低頭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
跟以前一模一樣，隔著半個肩膀，不遠不近，誰也不挨著誰。
她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明明剛才已經親過了，也表白過了，怎麼走起路來還跟以前當同學的時候一樣？
她想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少了什麼。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牽住了張一凡的手。
張一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沈知意那張努力維持淡定表情的側臉，開口就是一句：「你牽著我幹嘛？」
沈知意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個調：「你說呢？」
張一凡大腦明顯有些宕機，直接開口說道：「我不知道。」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應該怎麼走路。」
張一凡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沈知意那張已經放棄維持冷靜表情的臉，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說：「知道了，以後就這麼走。」
然後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知意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兩拍，但她沒有抽開手，只是偏過頭假裝在看遠處海面上的漁船。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沿著海邊的小路繼續往前走。
走了好一會兒，張一凡忽然開口：「你手有點涼。」
「……那是因為海風吹的。」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牽著就不涼了。」
走著走著，張一凡肚子發出「咕嚕」一聲。
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沈知意，撓了撓頭。
沈知意這才想起，這人開了四個小時車，還和她走了這麼久。
當即說要帶他去吃早飯。
「這附近有一家麵館，海鮮面特別好吃，每年暑假來我都要去吃。」
「好。」
兩人牽著手穿過海邊的小路，拐進一條老街。
麵館不大，門頭也不起眼，但門口排著好幾個早起買菜的阿姨。
沈知意熟門熟路地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兩碗招牌海鮮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張一凡愣了一下。
碗比他臉還大，面上鋪滿了魷魚圈、大蝦、蛤蜊，湯底是奶白色的，聞著就知道是熬了很久的骨湯。
他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這面確實好吃！麵條勁道，湯也鮮。」
「連市靠海，漁業發達，這家店的面都是當天現撈的海鮮，食材從不隔夜。」
「難怪這麼鮮。」張一凡低頭又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感慨，「以後每年暑假我也來吃。」
「你倒是不客氣。」
「嘿嘿~跟你還需要客氣嗎~」
沈知意低下頭，嘴角微微翹起，沒有接話。
只是把自己碗裡那隻最大的蝦夾到了他碗裡。
兩人正吃著，沈知意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那副悠閒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緊張。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陸婉清的聲音：「意意，一大早幹嘛去了？怎麼沒在家？」
沈知意支支吾吾地說起得早，來吃海鮮面了。
陸婉清問：「自己嗎？」
沈知意果斷說道：「沒錯，自己來的。」
陸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看看店外。」
沈知意頓感不妙。
她有些僵硬地轉過頭，透過麵館的透明玻璃窗戶往外看去。
她媽媽陸婉清和姥姥正提溜著剛買的菜，站在窗外，隔著玻璃看著她。
姥姥一臉慈祥地打量著張一凡，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家外孫女婿。
陸婉清的表情則更微妙一些，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沈知意放下手機，低聲說了句：「完了完了。」
張一凡看著她這副被抓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男朋友這麼拿不出手嗎？」
他放下筷子，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阿姨好，姥姥好，我叫張一凡，是知意的同學——現在是男朋友。」
姥姥很熱情，拉著他的手說這孩子長得真精神，一表人才。
陸婉清一眼就認出了他，這不就是那晚在小區里和老沈聊了半天的一號別墅小伙子嗎。
她笑著說：「又見到你了小伙子。」
張一凡也笑了笑：「阿姨，我也沒想到您是知意的母親。」
「我也是看你上了電視才認出來的，高考狀元，和意意一起報的清大？」
「對，還是一個專業。」
姥姥在旁邊聽了直點頭：「這孩子優秀，長得也好，和我們家意意一樣都是好孩子。」
陸婉清站在那裡，怎麼看張一凡怎麼順眼，目光在他和沈知意之間來迴轉了兩圈，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沈知意在旁邊愣住了。
她本以為她談戀愛會遭到她媽反對，至少也得盤問幾句吧。
現在看來她媽不但不反對，還挺贊同的。
陸婉清聽說張一凡是連夜從濟城開車趕來的之後，說什麼也要讓他回家先好好休息一下。
「中午正好讓姥姥下廚展現一下手藝，你沒嘗過姥姥做的紅燒帶魚，那可是她的拿手菜。」
張一凡推脫不過，只能答應。
陸婉清和姥姥一左一右地拉著張一凡往前走，邊走邊聊中午做什麼菜。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母親和姥姥拉著自己的男朋友越走越遠，愣了好一會兒。
不是，沒人管她了嗎？？？
我成外人了？？？
張一凡回過頭來，沖她招了招手。
她跺了一下腳，加快步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