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
蘇曼看著駐足的羅勒，沒有躲閃。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主動朝著羅勒的方向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坦蕩得有些刻意。
羅勒盯著她的臉，腦中的記憶碎片瞬間拼接完整。
眼熟不是錯覺。
他徹底想起來了。
當初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當眾對沈知意表白。
所有人都在吃瓜圍觀，沒人敢多嘴。
就是眼前這個女生，主動站出來潑了一盆冷水。
直白告訴他，沈知意有男朋友。
現在對上身份，一切都通了。
沈知意的舍友，蘇曼。
羅勒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瞬間來了興致。
他看著走到面前的蘇曼，率先開口。
「學妹，全員軍訓，你躲在這裡，找我有事？」
蘇曼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羅主席總不能連休息時間都要抓紀律吧？」
一句話，輕巧避開了逃訓的問題。
羅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他見過太多新生。
怕他的、敬他的、討好他的、躲著他的，應有盡有。
但蘇曼不一樣。
她的眼神里沒有畏懼，也沒有單純的仰慕。
清清楚楚寫著兩樣東西。
野心。
貪婪。
羅勒混跡學生圈層多年，看人極准。
這種女生，最懂權衡利弊，也最敢賭。
他不繞圈子，直接戳破。
「別兜圈子了，說吧，找我什麼目的。」
蘇曼心裡微動。
果然，能坐到學生會會長位置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
更何況羅勒還是京城內有名的富二代，更不可能如同表面一般跋扈。
既然被看穿，她索性直接攤牌。
語氣真誠，姿態卻極盡討好。
「羅少，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整個清大，也就你配得上沈知意。
張一凡那種普通家庭出來的男生，看著平平無奇，沒背景沒資源。
他根本給不了沈知意什麼未來，完全就是耽誤人。」
這番話，精準踩中羅勒的所有心理偏好。
他自負、高傲，打心底里看不起普通出身的張一凡。
蘇曼繼續趁熱打鐵，拋出自己的籌碼。
「我是沈知意的舍友，她的行程、作息、日常安排，我全都清楚。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隨時給你透露她的動向。
她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返校、平時喜歡去哪，我都能第一時間告訴你。
甚至……我也可以……」
說著，蘇曼刻意往前半步，身體微微湊近。
肢體動作的暗示意味拉滿。
她想賭一把。
出賣舍友，搭上頂級富二代。
更想成為羅勒的女人，雖然羅勒相貌不堪入目。
但只要綁定羅勒，她的大學四年，甚至未來人生，都能直接躍遷。
咬咬牙，跺跺腳，關了燈全都一個樣！
為了以後的人生，能忍！
面對近距離的曖昧試探，羅勒面無表情。
沒有心動，沒有動搖。
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悄無聲息往後退了兩步，乾脆利落拉開安全距離。
態度瞬間冷淡下來，界限劃分得極其清晰。
「你的意思我懂。
你幫我盯沈知意的行程，我可以給你報酬。
長期合作，錢不是問題。
如果我和沈知意最後能成，我可以幫你在清大徹底立足。
學生會資源、校內評優、未來實習崗位、工作內推，我都能給你安排。」
話音一頓，羅勒眼神漠然，字字扎心。
「但除此之外，別的心思你別有。
我羅勒，還看不上你這種。」
一句話，直接碾碎蘇曼所有的小心思。
現場氣氛瞬間尷尬到極點。
蘇曼臉上的笑意僵住，耳根瞬間發燙。
難堪、屈辱、不甘，瞬間湧上心頭。
她主動俯身示好，換來的卻是直白的嫌棄和碾壓。
但她不敢表現半點不滿。
眼前的男人，是她能接觸到的最頂級資源。
哪怕被羞辱，她也只能忍著。
蘇曼迅速壓下所有負面情緒，重新堆起乖巧的笑容。
「我明白羅少，是我逾越了，我只想好好幫你。」
羅勒懶得看她演戲。
「加個微信。」
兩人快速添加上好友。
下一秒，微信轉帳提示彈出。
五千塊。
定金到位。
羅勒的聲音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拿著錢，就好好做事。
我要看的是實際價值，不是口頭討好。
要是你沒用，後果你自己掂量。」
說完，羅勒不再停留，轉身徑直返回軍訓場地。
全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等羅勒的身影徹底走遠。
蘇曼臉上的乖巧笑容，瞬間徹底崩塌。
她點開收款，果斷點了確認。
錢到手，心裡卻憋著一團惡氣。
她壓低聲音，小聲啐罵。
「呸，裝什麼杯！
還看不上我？你個矮矬胖子神氣什麼！
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家裡有幾個錢嗎？
五千塊就想把我當工具人使喚，真夠摳門的。」
人前唯唯諾諾。
人後陰陽怪氣。
雙面人格展現得淋漓盡致。
罵歸罵，蘇曼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五千塊雖然不多，但只是開始。
只要她持續提供情報，穩住羅勒這條線。
一旦羅勒真的追到沈知意，她拿到的資源、人脈、工作機會，都是無價的。
犧牲一點舍友情誼，換自己的未來捷徑，血賺。
她拍了拍身上的軍訓服，收斂所有戾氣。
臉上重新換回乖巧老實的新生表情。
步履從容，慢悠悠走回軍訓隊伍。
路過隊友身邊，沒有任何人察覺異常。
沒人知道，這支老老實實的軍訓隊伍里，已經出了一個臥底。
更沒人知道，沈知意的所有行蹤，從今往後都會被實時報備。
……
校內的暗流算計拉扯得熱火朝天，而校外兩條街的網紅打卡街區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張一凡和沈知意此刻就在這條熱鬧的步行街上閒逛。
遠離了校園枯燥的軍訓、虛偽的人際拉扯，兩人的狀態鬆弛又自在。
沒有繁雜瑣事打擾，只是慢悠悠散步、隨口閒聊，一路走走停停，格外愜意。
他們對校內剛剛落子的暗棋一無所知。
更不會想到，一場由五千塊撬動的情報監視，已經悄無聲息對準了沈知意。
兩人順著人流往前走，沒走多久，路邊一隊做街頭情感採訪的工作人員，注意到了氣質出眾的他們，快步上前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