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的大腦,瞬間像是被按下了回溯開關。
所有碎片化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拼接完整。
他終於想起來了。
德國博界大樓的電梯門口。
那個和自己擦肩而過的年輕龍國人,就是張一凡!
難怪第一眼碰面就覺得眼熟。
羅西過往看過無數次張一凡的照片。
但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張一凡的真人狀態,比照片上要出彩太多。
氣場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他之前一直覺得。
能從他手裡硬生生截胡的,必然是行業頂級大佬。
怎麼也想不到。
操盤全局的人,居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小輩。
不對!!!
羅西的念頭瞬間通達。
緊接著,一套邏輯自洽的完整陰謀論,在他腦海里飛速成型。
根本不用別人解釋。
他自己就把所有前因後果,梳理得明明白白。
所謂的凡拓資本。
說白了就是田軍藏在幕後的公司。
專門用來掩人耳目,背地裡搞小動作。
田軍臉皮薄。
不方便親自下場跟他硬碰硬掰手腕。
就扶持張一凡站在台前衝鋒。
所有髒活累活,全部讓小輩兜底出手。
想通這一點。
傑夫入職大米的所有疑點,瞬間全部解釋得通。
這從頭到尾,就是田軍布置的一場連環局。
從提前接洽傑夫。
到敲定高薪合約。
再到提前授意傑夫,刻意貶低紅萌智行。
那句只靠AI路測的公司沒必要見面。
根本不是傑夫的個人看法。
是收了好處之後,刻意編排的抹黑話術。
目的極其單純。
一來踩著菊花集團給大米汽車抬高身價。
二來專門羞辱他羅西,出口惡氣。
三來借著頂級工程師入職的噱頭,給大米新車項目瘋狂造勢。
羅西瘋狂自我洗腦。
他徹底說服了自己。
不是傑夫看不上紅萌智行的技術路線。
是金錢開路,人為製造的偏見!!!
什麼行業泰斗。
什麼匠心工程師。
說到底,也是趨利忘義的普通人!
只要錢給夠,原則和底線都能往後排。
一瞬間。
羅西心裡的挫敗感,直接清零大半。
原本還覺得自己技不如人,全方位被碾壓。
現在只覺得。
自己不是輸在能力,是輸在對方手段骯髒、不講規矩。
這種靠資本收買輿論、收買評價的操作。
上不了台面!!!
同時他心底的怒意,徹底翻倍暴漲。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不是輸了商業競爭。
是田軍的羞辱方式。
全程躲在幕後隱身。
派一個小輩張一凡出來從頭到尾戲耍自己。
從博界截胡,到傑夫挖人。
每一步都精準踩在他的臉上摩擦。
這已經不是商業博弈了,是明目張胆的降維鄙視。
擺明了告訴整個行業。
收拾你羅西,根本不需要我田軍親自出手。
隨便派個年輕人,就能把你當做臭狗一樣玩耍。
這種蔑視,比正面慘敗還要讓人憋屈百倍。
羅西的腦海里,閃過多年前的行業舊憶。
早年間的大米集團。
在體量龐大的菊花面前,根本排不上號。
處處小心翼翼。
處處示弱退讓。
說是仰人鼻息也毫不誇張。
結果短短几年時間。
田軍翅膀徹底硬了。
忘了當初的處境。
敢主動掀桌子,主動挑事,主動騎臉輸出。
羅西眼底戾氣暴漲。
他心裡已然打定主意。
是田軍先不仁,那就別怪他羅西不義。
這場商戰,是大米主動挑起來的。
既然對方想玩大的。
那他就陪對方玩到底。
羅西開始瘋狂對比雙方現狀。
越對比,心裡越有底氣。
大米汽車天天喊著造車、喊著突破、喊著技術革新。
雷聲大雨點小。
嚷嚷了這麼久。
市面上連一台量產實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完全就是空中樓閣式造車。
反觀他手裡的紅萌智行。
疊代速度拉滿,新品節奏碾壓行業絕大多數對手。
上次發布會餘熱還沒散去。
高下立判!!!
羅西咬牙暗下決心。
新車發布會當天。
他要當著全網媒體、全網觀眾、全網同行的面。
極致拉踩大米汽車。
當眾撕破大米的虛假熱度。
狠狠羞辱田軍一波。
讓所有人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行業實幹派。
誰才是只會炒作造勢的資本玩家。
田軍,你給我等著。
這筆帳,我遲早親手討回來。
此時此刻。
大米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田軍端坐在辦公桌前。
連著毫無徵兆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一聲接著一聲。
停都停不下來。
田軍揉了揉鼻子,滿臉疑惑。
今天身體狀態一切正常。
沒有受涼,沒有吹風,壓根不存在感冒的可能。
怎麼會頻繁打噴嚏?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沒完沒了念叨自己。
到底是誰閒著沒事,背地裡瘋狂吐槽他?
辦公室另一側,全程旁觀的張一凡。
聽見噴嚏聲響起的第一時間。
二話不說,默默往後倒退了好幾米。
直接和田軍拉開了安全距離。
仿佛田軍打個噴嚏,是什麼高傳染性病毒源一樣。
田軍看得哭笑不得。
他無奈開口。
「一凡啊,我真沒感冒,你不用離我這麼遠!」
張一凡沒回話。
從口袋裡翻出一隻備用口罩。
動作熟練戴好,確認防護到位之後。
才慢悠悠往前挪了兩步。
嘴裡一本正經的念叨。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這種離譜操作。
田軍早就習以為常。
徹底拿張一凡沒脾氣。
全網最頂級的財神爺、最大股東。
別說戴口罩避嫌。
就算張一凡想搬個辦公桌隔層樓辦公。
他也只能順著。
田軍無奈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小事。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
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
田軍看著張一凡,語氣帶著真誠。
「辛苦這一趟了,一凡。」
歐洲來回奔波。
搞定傑夫簽約。
敲定所有技術兜底條款。
擺平海外一系列隱患。
全程最累的人,就是張一凡。
張一凡對此完全不在意。
他直接跳過客套,切入自己最關心的正題。
「這都是小事。
我不在的這七天,王守山這邊,沒偷偷搞事吧?」
這才是他回國之後,第一時間想確認的事。
田軍聞言,自信一笑,底氣十足。
「有我坐鎮總部。
他要是能偷偷蹦出來搞小動作。
那我這幾十年的行業深耕,也算白混了。」
短短一句話。
直接讓張一凡徹底放心。
內部隱患被死死按住。
張一凡順勢追問下一個核心問題。
「那田總,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置王守山?」
辦公室短暫安靜一瞬,田軍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反而側頭看向張一凡。
語氣平緩。
「一凡,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置他?」
張一凡當場心裡暗罵一句。
淦!
經典甩鍋話術來了。
這老狐狸,又把難題丟自己身上了。
王守山的身份太特殊。
大米創業元老。
陪著田軍從無到有打江山的核心班底。
資歷極深,人脈極廣。
但錯也實打實擺在檯面上。
私自泄露內部情報,以股價逼迫田軍低頭。
處置難度堪稱地獄級別。
嚴懲,容易寒了一眾老員工的心。
讓人覺得大米無情無義,元老犯錯零容錯。
輕罰,無法服眾。
會讓所有人覺得泄密成本極低。
後續公司內部紀律直接形同虛設。
最關鍵的是。
他能看得出來。
田軍心底,還念著當年的情分。
想給王守山留最後一絲體面。
但又必須給公司所有人一個交代。
這種里外不討好的決策。
誰拍板,誰背鍋。
誰出手,誰得罪人。
張一凡太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田軍反問自己。
不是沒主意。
是尊重他這個大股東。
也是順勢把燙手山芋丟過來。
想讓他來做這個惡人。
想通所有關節。
張一凡怎麼可能接坑。
他心態穩得一批。
面上表情不變,語氣坦然。
「田總。
我當初入股大米,初衷就是投資分紅,不摻和內部管理決策。
這種公司人事處置的大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乾淨利落。
直接婉拒,絕不背鍋。
田軍看著他油鹽不進、絕不沾麻煩的樣子。
忍不住笑出聲。
「你個小滑頭。
知道這種事吃力不討好,堅決不沾手是吧。
行吧。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田軍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收斂乾淨。
臉上所有戲謔、隨意、溫和全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沉穩與冷硬。
整個人氣場瞬間切換。
明顯是心裡已經敲定了最終處置方案。
已經下定了決心。
一旁的張一凡。
將田軍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心裡瞬間通透。
得。
王守山這下,徹底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