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不住的那場直播,一夜之間,傳遍了全網。
「踏板沒斷,但剎不住」這個說法。
從熱搜,一路燒到了各個群里。
比「燒心」還要致命。
燒心,說的是質量不行。
剎不住,說的是直接要命。
要命這兩個字,死死釘在菊花身上。
菊花多年積累的信仰。
在這一夜之間,被撕開一道大口子。
車圈的博主,集體下場開扒。
懂車王也趁勢放出了補充分析。
把極限制動工況下的數據和標準,一條條列出來。
有理有據。
各種技術流的長文,一篇接一篇往外發。
標題一個比一個狠。
《制動系統失效,不等於踏板斷裂》
《菊花只修踏板,不修剎車的邏輯,細思極恐》
《極限工況剎不住,是設計缺陷還是為了省成本?》
吃瓜網友看完,直呼大開眼界。
菊花官方帳號的評論區,徹底淪陷。
之前硬氣的老粉,也開始動搖。
有人在官號下面髮長文。
標題就叫:《我信了你十年,這車我不敢開》。
這條評論,被頂上熱評第一。
點讚數,還在瘋漲。
評論區里,哀聲一片。
「羅總,你倒是出來解釋啊。」
「剎不住,這車誰還敢買?」
「你們把踏板修好了,怎麼把命根子給弄沒了?」
菊花公關部,連夜加班。
可越壓,火越旺。
青瀾。
張一凡辦公室。
宗文抱著手機,又沖了進來。
門照例沒敲。
他一臉興奮。
「凡哥,全網都在罵剎不住!
我也想趁熱做一期!」
張一凡抬眼。
「你打算怎麼做?」
宗文揮著手機。
「跟著罵啊!
現在罵菊花,就是流量密碼!」
張一凡搖了搖頭。
「不行。」
宗文愣了。
「為啥?」
張一凡靠回椅背。
「全網都在罵,你再罵就是同質化。
沒有流量增量,還容易被人說是蹭熱度。」
宗文撓頭。
「那怎麼做?」
張一凡。
「換個角度。
復盤。」
宗文沒聽懂。
「復盤啥?」
張一凡。
「復盤這場直播的公關災難。
菊花明明可以提前檢測制動系統。
為什麼只加固了踏板?」
宗文愣住。
張一凡繼續說。
「因為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造好車,而是贏下輿論。
他們以為,只要踏板不斷,就能洗白。
結果一腳下去,剎車沒了。
這種企業,最怕的,不是質量曝光。
是有人把它決策的愚蠢,一層層剝開,給全網看。」
宗文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靈感,直接炸開。
他一把撲上去。
給張一凡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凡哥!還得是你!」
張一凡被勒得咳嗽。
「鬆手。」
宗文嘿嘿一笑,轉身就跑。
當晚。
宗幸運帳號,上線新視頻。
標題:《菊花的剎不住,到底在遮什麼?》
視頻里,宗文用極簡的剪輯,把菊花的決策邏輯,一點點拆開。
從「只加固踏板」,到「無視制動系統」。
從「直播間揚眉吐氣」,到「測試現場剎不住」。
一層一層,剝得乾乾淨淨。
最後,宗文對著鏡頭,平靜開口。
「他們不是不會造車。
他們只是覺得,只要能贏下輿論,車就能一直賣。
可這世上,沒有哪台車,是靠著捂住剎車,能一直開下去的。」
視頻一出。
播放量,轉發量,雙雙再創新高。
評論區,一片叫好。
「這才是把話說明白。」
「不噴不罵,全是邏輯。」
「菊花最怕的就是這種。」
「建議菊花法務趕緊把這段也封了,連這個視頻一起。」
「宗幸運這次,是真的把菊花釘死了。」
這一期。
直接讓菊花連「甩鍋測試員」這條路,都給堵死了。
菊花集團總部,羅西連夜開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公關部負責人,先開口。
「羅總,熱度壓不住了。
建議冷處理。
撤熱搜,等風頭過去。」
羅西剛想點頭。
助理猛地推門進來。
臉色發白。
「羅總!
宗幸運那條視頻,把咱們的決策漏洞,全扒出來了!
全網都在轉!」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羅西臉色鐵青。
羅勒在一旁,咬著牙開口。
「爸,告他!讓他刪視頻!」
羅西深吸一口氣。
「不行。」
羅勒急了。
「為什麼?」
羅西。
「他扒的,是我們公開的直播記錄。
告不贏。
而且現在告他,等於再給他送一波流量。」
羅勒啞口無言。
會議室里,氣壓低得嚇人。
有人小聲嘀咕。
「當初就不該開這場直播。
現在倒好,自證變成了自爆。」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用眼神制止。
羅西耳朵動了動,卻沒發作。
他現在,顧不上這些。
羅西只能硬著頭皮。
讓公關部發聲明。
聲明寫得冠冕堂皇。
再次強調「偶發工況,不是設計缺陷」。
「車輛經過完整驗證,日常行駛不存在安全隱患。」
聲明一出。
網友根本不買帳,直接玩梗回應。
「偶發工況?那這偶發率,也太高了點。」
「羅總,你上次說踏板斷是偶發,這次剎不住又是偶發。」
「偶發怎麼全讓你趕上了?」
「建議菊花改名,叫偶發汽車。」
「偶發」這個詞,又火了一把。
羅西看著屏幕上的玩梗評論。
血壓,一路飆升。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砰」的一聲。
會議室里,沒人敢吭聲。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更壞的消息,接踵而至。
資本市場,塌了。
菊花股價應聲下跌。
開盤沒多久,就一路走低。
跌幅,不斷擴大。
屏幕上那根陰線,一路向下,看著都瘮人。
多個機構,緊急下調評級。
賣方研報,一篇接一篇出來唱空。
經銷商那邊,也開始傳出壞消息。
進店量暴跌,退訂潮,出現了。
有車主跑到門店,要求退車。
銷售人員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攔不住。
羅西的手機,響個不停。
接起一個,是壞消息。
再接起一個,還是壞消息。
最後,一通電話,讓他徹底變了臉色。
來電的,是集團董事長。
羅西的上級。
董事長聲音低沉。
「羅西。
這場危機,你要是處理不了。
菊花這個牌子,就要被你玩沒了。
董事會,已經在討論,要不要換帥了。」
電話掛斷。
羅西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後背,第一次感到發涼。
他這才意識到。
這一次,不是輿論戰。
是生死局。
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羅勒一臉忐忑地走進來。
「爸,董事會那邊,好像要派人來查,直播那批車的調教記錄。」
羅西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些重新調教車輛的記錄,一旦被翻出來。
就不是公關危機,而是商業造假。
羅西沉默了很久。
緩緩開口。
「把直播用的那批車,全部處理掉。」
羅勒驚了。
「爸!那批車的記錄,可都是實打實的!
處理了,不就等於……」
羅西的眼神,一下子冷下來。
「你是想讓菊花倒閉,還是想讓你爸進去?」
羅勒瞬間閉嘴。
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