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遠眺,馬里布的海岸線水天一色,一眼看去確實美不勝收。
李復簡單轉了一圈,大概就能夠理解為什麼富人們會喜歡這裡。
當然環境優美只是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這裡足夠安靜,大部分地方都是私人沙灘,不允許一般的遊客靠近。
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混進來。
此刻,他正坐在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卡羅拉里,引擎早已熄火,儀錶盤的微光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有些刺眼。
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響聲。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三個小時,手裡的望遠鏡幾乎貼在了眼眶上,視線死死鎖定了碼頭盡頭的白色遊艇。
那是溫斯洛普的私人遊艇。
按照之前的觀察,今天他應該會來周邊海域垂釣。
但是此刻遊艇上卻空無一人。
李復的眉頭越鎖越緊。
情況有點不對勁。
按照過去一周摸排出的規律,以及他私下的調查,溫斯洛普每逢周五下午幾乎都會來這裡釣魚,風雨無阻。
他對釣魚的熱愛,遠超一般人的想像。
但是,他今天居然沒來。
一種不太好的直覺在心頭升起。
李復覺得溫斯洛普今天應該是亂了分寸。
他放下望遠鏡,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認真的分析形勢。
這幾天露西一再拒絕溫斯洛普的邀請,甚至開始刻意迴避這個「朋友」。
而距離那個神秘掮客要求的「白色派對」入場券期限,應該只剩下不到一周。
顯然,溫斯洛普內心慌亂沒有了來這裡垂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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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如果不再按他設定的「劇本」走,這個人渣很可能會撕下偽裝,露出獠牙。
李復沒有繼續在碼頭浪費時間。
他發動車子,迅速掉頭,朝著洛杉磯市區疾馳而去。
他的直覺告訴他,真正風暴可能要來了,而露西正處於風暴眼的中心。
回到市區後,李復沒有做別的,他立刻到溫斯洛普家別墅的附近。
他坐在卡羅拉的駕駛座上,打開副駕駛座上的筆記本電腦。
那是一台厚重的ThinkPad T43,典型的商務本,但在2006年這已經是移動辦公的頂級利器。
在這個時代,Windows XP SP2剛剛普及不久,絕大多數人甚至還在用SP1,防火牆漏洞百出,殺毒軟體更是形同虛設。
對於他這個在後世網際網路大廠經歷過無數紅藍對抗、深諳各種0-day漏洞的從業者來說,攻破溫斯洛普這種富家子弟的私人電腦,易如反掌。
零基礎階段的網絡安全,猶如大門敞開。
李復拿出一根特製的USB數據線,連接上手機和電腦,這不是普通的充電線,而是他利用電子知識改裝過的「破解終端」。
目標IP直指溫斯洛普別墅的無線網絡。
在之前的潛伏中,他就通過信號掃描,輕鬆破解了溫斯洛普家那毫無安全可言的WEP加密Wi-Fi。
說句難聽的,在這個年代很多人設置WIFI密碼都很生疏,有不少還在使用默認的「admin/admin」作為路由器密碼。
網絡連接很快建立。
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代碼流。
李復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像是在彈奏一首死亡交響曲。
他不需要什麼花哨的暴力破解,只需要利用MS06-032(Windows TCP/IP遠程代碼執行漏洞)或者經典的RPC漏洞,就能直接獲取系統最高權限。
他快速的敲下回車鍵。
Access Granted(訪問許可)通過。
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他就進入了溫斯洛普的電腦後台。
他沒有什麼心情或者時間看窺探溫斯洛普這個富二代都有什麼隱私,熟練地繞過那些可笑的「隱藏文件夾」,直奔最近的活動記錄。
很快,一封未發送的草稿郵件和一個加密的Excel表格引起了他的注意。
解密文件在擁有管理員權限的本機面前,簡單的加密方式就是個笑話。
屏幕上彈出了表格內容。
李復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那是一份粗略的行動計劃。
目標: 露西
執行方: 墨西哥幫
時間: 周五下午 16:30
地點: 學校到公寓的路上。
手段: 製造車禍,強行帶離。
後續: 拍攝「特殊影片」,假裝營救意外獲得影像資料。
這很可能是溫斯洛普要發給神秘人的郵件,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發送。
李復快速掃過,心裡的殺意驟起。
更讓他憤怒的是附件里的一張轉帳截圖,溫斯洛普通過地下錢莊,向墨西哥幫的一個瑞士銀行帳戶匯入了50萬美元。
為了入場券,這個瘋子真是下了血本。
他迅速合上電腦。
時間緊迫,溫斯洛普的計劃比預想的還要瘋狂,不惜徹底毀掉露西。
他從後排的手套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長方形設備。
裡面是一個略顯笨重的黑色金屬盒子,上面插著兩根可摺疊的鞭狀天線,側面還有裸露的散熱片和粗糙的開關。
這是李複利用原主在軍隊學到的知識,從黑市淘來的軍用級電子元件拼湊改裝的。
它的原理很簡單粗暴,利用大功率射頻噪聲,覆蓋特定頻段的信號。
在這個年代,手機信號主要還是GSM(2G)網絡,剛剛起步的3G信號覆蓋也不完善。
這種簡陋但暴力的設備,足以在一定範圍內讓所有的手機變成「磚頭」。
李復將阻斷器的天線豎起,塞進風衣口袋,只留出天線的一小截。
想玩綁架?那他就讓溫斯洛普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失聯」。
他立刻開著灰色的卡羅拉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瞬間沖入車流,朝著露西學校返回公寓的街道駛去。
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徹底反轉。
溫斯洛普轉而選擇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出乎李復的意料。
他屬實沒想到對方如此瘋狂。
動手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半,那時露西應該正開車回家,他勉強來得及趕過去。
至於洛杉磯的墨西哥幫,並不完全是一幫沒有生計的亡命之徒,這一時期的洛杉磯正處於幫派暴力的高發期,且種族矛盾非常尖銳。
特別是拉丁裔和非裔之間,街頭的幫派戰爭愈演愈烈。
李復暫時還不知道溫斯洛普是如何聯繫的他們,但這幫人以出手狠辣聞名。
他們在露西回家的路上動手,正好避開了學校和富人公寓的警察和安保,露西很難倖免。
按照溫斯洛普的計劃。
他會扮演那個「及時趕到的救世主」,利用家族關係去「解救」而在所謂的「解救」過程中,他自然會「意外」搜到那些不堪入目的錄像。
從而徹底拿捏住這個來自田納西的政治家族千金。
手段可謂是極其卑鄙惡毒。
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果順利執行,能輕易的達到目的。
洛杉磯的下班高峰擁堵不堪,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李復的心臟劇烈跳動,他此刻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如果露西出了事,他一定讓溫斯洛普全家償命。
十幾分鐘後尖銳的剎車聲撕裂附近的街道。
李復的車剛轉過彎,前方的場景讓他血液瞬間凝固,一輛黑色的麵包車橫在路中間,攔停了露西常開的保時捷卡宴。
幾個身材魁梧、紋著刺青的墨西哥幫成員正從麵包車上跳下來,手裡揮舞著鋼管和手槍,動作粗暴地拉扯著車門。
露西受到了驚嚇,但聲音被厚厚的車窗玻璃悶住,顯得十分絕望。
李復根本來不及思考,直接將油門踩到底,灰色的卡羅拉發出一聲轟鳴,像一顆炮彈般撞向那輛橫停的麵包車。
巨大的撞擊力讓麵包車猛地側滑,車門凹陷下去一大塊。
幾個正準備砸車窗的混混成員立刻驚慌失措的躲避。
「Fuck,誰他媽搗亂。」
有兩三個混混反應過來,紛紛拔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李復的破車。
李復沒有絲毫猶豫,他在撞擊的瞬間就已經推開車門,借著車身的掩護滾倒在地。
與此同時,他右手一揚,一道寒光破空而出。
那是他隨身攜帶的一把戰術匕首。
除了近身肉搏,他還能將之當飛刀使用。
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死亡弧線,精準地釘入了一個正要扣動扳機的混混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那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發出「咯咯」的怪響。
「開火!幹掉他!」
領頭的混混目眥欲裂,瘋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的槍聲在狹窄的街道上迴蕩,震耳欲聾。
李復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幾輛車之間快速穿梭,他的動作冷靜得可怕,沒有一絲多餘的浪費。
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戰士,面對這群只會街頭鬥毆的雜魚。
他有著壓倒性的心理優勢。
他利用麵包車作為掩護,拿到了死亡混混的手槍。
接下來他猶如發泄怒氣一般,開始了對那幫亡命徒的屠殺。
他每一次開槍都冷靜而精準,迅速連殺兩名混混,一人眉心中槍,一人胸口中彈都是一擊致命。
這幫混混什麼時候遇到過如此強大的敵人。
街頭的幫派戰爭是槍械夾雜著冷兵器的近身肉搏,戰場上的精準的殺戮對他們而言太過陌生。
混混頭目內心充滿恐懼,釋放恐懼的方式就是瘋狂地傾瀉著彈藥,子彈打在堅硬的路面和水泥地上火花四濺,流彈亂飛。
李復一邊移動,一邊冷靜地計算著彈道和對方的反應時間。
他像一個在棋盤上下棋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到了對方的死路。
很快,他的一個側身射擊,再次擊殺一名幫派成員,緊接著,一個翻滾,聽聲辨位,連開兩槍,解決了另一個試圖從側面包抄的敵人。
短短几分鐘時間,凶神惡煞的黑幫成員,已經倒下的差不多了。
那個小頭目徹底慌了。
他意識到今天他們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怪物,正面對抗死路一條。
他突然猛地衝到露西的車旁,粗暴地砸開車門,一把將嚇得渾身發抖的露西拽了出來,然後用一把鋒利的彈簧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小頭目的聲音在顫抖,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臉上流下來。
他的刀刃已經劃破了露西嬌嫩的皮膚,一絲殷紅的血跡順著刀鋒流下。
露西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知道是李復來了,那個男人正在槍火與硝煙之中試圖營救她,這給了她心安的力量。
李復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但他手中的槍穩穩地指著敵人,槍口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放開她,」李復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Fuck you,把槍扔掉,不然我現在就割了這小妞的喉嚨!」小頭目已經歇斯底里,刀刃壓得更緊了。
露西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數三聲,如果你不放人,只有死路一條,」李復冷冷地報數,「三……」
他不是第一次營救人質,深刻的知道妥協毫無用處,尤其是面對底層的亡命徒。
「你敢開槍,我現在就殺了他,給我退後。」
「二……」
「你這個瘋子,我讓你退後……」
小頭目明顯慌了。
「去你媽的,一起死!」小頭目因為慌亂和激動手臂肌肉瞬間緊繃,準備殺了露西。
李復極速開槍,子彈精準地擊中那個小頭目握刀的手腕關節。
他計算的角度極好,子彈大概率會穿透手腕射進對方的右側肩胛骨。
「啊……」混混發出一聲慘叫,因為吃痛手中的刀應聲落地。
但他畢竟是亡命徒,在劇痛之下,他本能地揮舞著另一隻手,想要再次抓向露西。
李復再次開槍,隨著一聲悶響,混混的身體像一截木頭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瞳孔擴散,死不瞑目。
露西受到驚嚇,本能的向李復跑去。
躲到車後面的最後一個幫派成員早就嚇破了膽,立刻乘機逃跑。
周圍擁堵了很多車輛,他人很快就消失不見。
李復也沒有追趕,拉著露西迅速上車,去往居住的公寓,他知道幕後之人是誰,這件事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