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剛剛關上沒多久。
李復的襯衫扣子已經被伊萬卡扯開了一半，她微涼的指尖正順著他的脊柱緩緩往上滑。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撲在自己頸側，帶著咖啡和香水的混合氣息，溫熱而綿長。
"你確定不會有人來打擾？"伊萬卡的聲音有些含糊，嘴唇幾乎貼在他下頜的邊緣。
"確定，"李復相信湯普森。
他的手正沿著她象牙白套裝的腰線往下走，指尖觸到的面料薄而挺括，下面是他熟悉的、讓人血脈賁張的曲線。
兩人都忍不住想更近一步。
伊萬卡一臉紅暈，姿態魅惑無比。
李復的拇指已經勾到套裙的暗扣邊緣。
就在這時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連續三聲，急促而執著。
伊萬卡的動作停了一瞬，但嘴唇沒有離開他的脖頸，她用氣聲說道："先別管。"
兩人身體貼在一起準備繼續。
手機卻在持續震動。
李復偏過頭看了一眼屏幕，電話的備註是科爾。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呼吸壓平，然後輕輕拍了拍伊萬卡的腰側，"是科爾打來的，他那邊有時差，這個點打過來應該是為了名單的事情。"
紐約和納什維爾有一個多小時的時差，這邊十點多，納什維爾也就九點不到。
伊萬卡從他身上退開半步，臉上紅暈未消，但眼神已經慢慢恢復清明，切換到了工作狀態。
她攏了攏被揉亂的領口，整理了一下套裙，然後坐回自己那把椅子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復按下了接聽鍵，"科爾，這麼早？"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是科爾帶著納什維爾口音的回應，"不算早了李，我這裡已經快九點了，議會八點半開始點名，我趁著中間休息的二十分鐘給你打電話，名單的事我父親那邊已經跟他們都確認過，他們都做好了對接工作的準備。"
李復拿起筆，在藍色文件夾的扉頁上打了個勾。
"洪博培有沒有別的要求？"
一州州長，未來的駐東方大使出於某些方面的考量有一些要求或者建議也正常。
"他本人倒是沒什麼問題，但他的團隊提了一些建議，"科爾停頓了一秒，"他希望基金的投資組合里有一部分能夠涉及新能源或清潔技術，不必是主要倉位，但最好能有涉獵。」
洪博培正在為駐東方大使的職位做準備，未來的公開活動中，他需要有合理的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麼持有這個基金的份額。
如果基金同時布局了環保相關的資產，他就可以把參與解釋為關注綠色經濟。
畢竟他們家族的主業是化工，關注綠色經濟能有效對沖相關的負面影響。
李復思考了幾秒鐘。
這個要求還算合理，也恰恰說明了洪博培是一個精明的政客，他想給自己的參與找一片"政治正確的遮羞布"。
他作為穿越者也清楚從實際操作層面看，2009年確實是布局清潔能源的好時機，環保的議題未來可以說是絕對的政治正確，上升空間巨大。
新一屆的總統內閣剛剛通過的經濟刺激法案里包含了數百億美元的清潔能源補貼。
"這個可以考慮，"李復回復科爾，"我會讓基金的投資組合里留出5%到8%的倉位給新能源相關標的。這個比例不影響主策略，也足夠他對外交代。"
"好，我會轉告他，"科爾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老蓋茨那邊是家族基金會的資金，流程上比個人投資要複雜一些，但他保證在月底之前完成所有合規手續。托馬斯·李……"
他提到這個名字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絲笑意，"他那邊有點意思，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告訴那個年輕人，我等不及要看他怎麼抄這個市場的底了。'"
資本大佬、高端玩家跟別人關注點不一樣，都更傾向於他的操盤策略。
李復嘴角微微上揚，托馬斯·李比他年長三十多歲，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他是真的感興趣，而不只是給弗里斯特家族一個面子。
"那就這樣，名單正式確認，剩下的事情是分配額度，到時候我們再聯繫。"
"你決定就好，我這邊要開始點名了，"科爾隨即掛了電話。
李復把手機放回桌上，抬頭看了一眼伊萬卡，她正端著咖啡杯，眼神已經恢復了她一貫的冷靜而專注。
剛才她接到了父親C.P發來的郵件。
默多克那邊已經確認了，他的助理髮來了初步意向書。
布隆伯格的辦公室今天早上也發來回執，市長要以個人信託的名義參與，額度由我們定。
史蒂芬·羅斯更是迫不及待。
伊萬卡把郵件內容大致轉述給李復。
"現在要開始分配份額了，"李復把三份文件夾攤開在桌面上，紅藍白三色依次排開，像三面旗幟。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前，目光在名單上緩緩移動。接下來才是真正困難的部分——分蛋糕。
十個人，五億美元的份額。
每家都不想少拿，每家都有理由多拿。
但決策權只有一個，在他手上。
"首先確定一個原則，這個基金的規模和結構，我們不對外公布，"李復開語氣平穩而篤定，"如果有人問起來，統一口徑——'管理團隊按綜合因素分配的，我們不評價其他人的份額。'"
伊萬卡點了點頭。
這個策略很明智，每家都以為自己拿到的是"最優待遇"，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攀比和摩擦。
"接下來，"李復拿起紅皮文件夾，翻到第一頁，"先分配你父親那邊，默多克、布隆伯格和羅斯……"
他的筆尖懸在默多克的名字上方，略作停頓。
"默多克，八千萬。"
伊萬卡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外，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這是最高份額麼？"
要知道弗里斯特資本才2億。
"最高之一，他是新聞集團的決策鏈上最終拍板的那個人，他參與我們這個基金，意味著整個新聞集團的媒體資源在這期間都會在無形中對我們保持友好，」李復是經過反覆權衡的。
福克斯新聞、《華爾街日報》、道瓊通訊社等等這一整條線的價值，遠遠超過八千萬這個數。
當然這些其實是基金的准入條件。
之所以是份額最高，主要還是考慮到了C.P與默多克的私交。
所以，李復最後又補了一句，"而且他是你父親的至交好友，不管從哪方面考慮，都應該拿最高的份額。"
伊萬卡沉默了半秒，然後輕輕點頭。
她明白李復的邏輯，甚至有些感激，他在用這樣的分配方式向她父親傳達一個信號。
C.P集團在基金合作中的分量是最重的。
"布隆伯格五千萬，羅斯五千萬，"李復在兩個人的名字旁邊寫下數字，乾脆利落。
紅色文件夾合上。
"下面是弗里斯特家族那邊，"他打開藍色文件夾，目光落在三個名字上。
托馬斯·李的名字旁邊，他寫下了8000萬。
"托馬斯·李給最高份額，理由跟默多克類似，他的符號價值比他的資金價值更大。一個管理百億級別基金的華爾街老錢願意把你當成平等的合作夥伴，基金運作中我們不管遇到什麼風波，他都是壓艙石。"
伊萬卡認真地聽著，手裡的筆沒有停下，在備忘錄上快速記錄著。
"洪博培五千萬，老蓋茨五千萬。"
李復給予了托馬斯推薦的這三人與C.P集團那邊同樣的待遇。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東河上偶爾傳來的渡輪汽笛聲。
"傑克遜那邊的人，你怎麼考慮？"伊萬卡率先開口，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傾向性，只是想幫他梳理思路。
李復打開白色文件夾。
三張信箋紙上印著三個名字——德魯肯米勒、拉里·芬克、羅伯特·魯賓。
「德魯肯米勒、拉里·芬克各五千萬的上限，看他們自己的意向，」李復只能儘量平衡的去分配，「魯賓的額度……八百萬吧。」
魯賓作為前財政部長，八百萬實際上不夠他的身價，但是他的參與性質跟其他人不一樣，資金量越大，越容易惹到政治風波，讓他少拿一點，他反而會讓他覺得這只是個人情投資。
這是李復基於風險把控的考量，另外從現金角度考慮，縱然魯賓是億萬富豪，要拿出1000萬以上的現金恐怕也不容易。
身價是身價，現金流是現金流。
就比如他，身價保守估計數十億，但是，他能拿出來兩億已經是東拼西湊了。
C.P集團同理，3億已經是上限，甚至需要過橋貸款來緩解。
伊萬卡聽完他的分析，輕輕靠在椅背上，看向李復的眼神里多了一層難以形容的東西，那裡面有欣賞，有信任，甚至還有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愫。
"你考慮得很周全，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還有一個人，"李復拿起桌角另一張單獨列印的紙，上面寫著亞瑟·蘇茲伯格。
這位主動打來電話的《紐約時報》出版人，目前還在等待額度確定。
"蘇茲伯格……"他手裡的筆在紙上輕輕敲了兩下，"還有三千兩百萬，全給他吧！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出來。"
這個份額比魯賓多一點，比其他人少很多。
"理由呢？"伊萬卡問道。
"你可能不清楚，紐約時報的財務狀況目前很糟糕，給他太多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壓力，三千兩百萬估計他都得湊一下，"李複寫完最後一個數字，把筆擱回桌上。
他把所有文件夾重新收攏，疊在一起，在桌面上輕輕頓齊，然後靠回椅背，長舒了一口氣。
分配額度確實需要各方都考量，比決定名單還要累，事實上名單上C.P、托馬斯還有傑克遜已經幫他過一遍了，提出來的這幾人都是他們考慮之後的人選。
伊萬卡低頭看著自己的備忘錄，她匯總了一下。
默多克八千萬，托馬斯·李八千萬。
布隆伯格五千萬，羅斯五千萬，洪博培五千萬，老蓋茨五千萬，德魯肯米勒五千萬，拉里·芬克五千萬。
蘇茲伯格三千兩百萬，魯賓八百萬。
「對外募集的五億份額完完整整，剩下的就是一些細節上的對接了。」伊萬卡抬起頭，從她的視線看，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打進來，在李復的側臉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非常少見的東西，他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很願意和別人共享利潤，甚至自己可以不拿大頭。
也不是那種獨斷專行的人，他知道該怎麼權衡利弊，知道在什麼地方讓步，在什麼地方堅持，知道從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
而她最欣賞的是，他在做所有這些決定的時候，從來沒有虛偽的問過她"你覺得呢"，他不需要用徵求意見來證明他在乎她。
他總是付諸於行動。
比如，兩人在酒店的一場浪漫，他就讓出了一億的份額給她的家族。
這比虛偽的詢問強一萬倍。
"你先等我一下，"伊萬卡站起身，走到李復的椅子旁邊，微微傾身輕吻他的額頭，"我去給我父親打電話，通知他這邊的分配方案。"
"你覺得他會不會有意見？"李復聳了聳肩，"畢竟最高額度的兩個人里，只有一個是他的朋友。"
"他不會，"伊萬卡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抹篤定的笑意，"因為他很清楚，你已經給足了他面子。"
整個基金C.P集團額度最高，高達三億，他推薦的人也拿到了一億六千萬的份額。
辦公室里只剩李復一個人，他轉回身，看向落地窗外緩緩流動的東河，思緒仍然在這次的分配方案中。
三億給C.P集團，兩億給弗里斯特資本，五億在對外募集的十個人手裡。
整個基金從比例上看，C.P集團是絕對的第一大出資方。
這本身就是一張安全牌，在未來任何可能出現的外部壓力面前，全世界都會看到，站在這個基金後面最大的一筆錢，來自紐約那個永遠上頭條的房地產商。
他目前的黨籍和總統一樣。
而剩下的那些分布在媒體、政界、金融界和地產界，每一個都不是小人物，而且兩黨的人都有，這些加起來就是一面密不透風的牆。
他不知道自己的布局能不能擋住未來的風波，也不知道庫什納家族會不會搗亂。
但眼下的棋盤必須得這麼布局。
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