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洛杉磯的夜色滲進來，在書桌邊緣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李復坐在黑暗裡，手裡夾著一根吸了一半的香菸，霉霉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在的，"他站起身，把煙按滅在桌上的菸灰缸里，然後打開房間內的燈。
房間內頓時亮堂了起來，霉霉正站在門口的走廊里，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衛衣，頭髮有些許凌亂，像是剛從錄音棚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換上更隨身的衣服。
"你怎麼還沒睡？"李復從書房內走出。
"我剛寫了一段副歌，怎麼也寫不好後半段，"霉霉歪了歪頭，目光從書房內落在他身上，然後鼻尖輕輕嗅了嗅，「你是不是抽菸了？」
她第一次見李復抽菸。
「嗯……抽了半根，」李復確實不常抽菸，很多時候煙都只是隨身攜帶，氣氛到了，或者思緒鬱結時才會抽一根。
"怎麼了？是有什麼棘手的事？"霉霉不由問道。
「那倒沒有，」李復靠在門框邊，搖了搖頭，"但是，我明天得回紐約，基金的運作到了關鍵時刻。"
「這麼急麼？」霉霉明顯有些失落。
「沒辦法，市場波動太劇烈，如果出現差錯至少是上億的損失，」李復解釋了一下，損失他還是往小了說的。
霉霉聞言表情變化很細微，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用很短的時間把那句話重新聽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最後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這段難得的相處時光就這麼結束。
可是，李復的工作明顯更重要。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一兩秒。
霉霉在那個停頓的間隙里整理了自己的語氣，儘量比剛才輕鬆一些，"那是應該回去…明天幾點的航班？"
「準備下午出發，」李復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女，內心也有點遺憾。
霉霉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的手指在走廊的牆壁上微微用力，整個站直了一點，語氣中多了些少女特有的俏皮，"那今晚還有時間麼？"
李復心頭一跳，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如果這位未來的超級巨星採取主動，他還真扛不住。
誰知道霉霉接下來的話，讓他始料未及，"你教我幾招防身術吧？萬一以後再遇到坎耶那種事，至少我能防範一二。"
李復內心的「期待」落空，不由啞然失笑，眼前明媚的少女站在走廊的光線下，表情認真，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掩飾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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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期待像是在找一個不需要任何理由也能接近他的藉口。
"可以啊！"李復滿口答應。
這種要求他無論如何都會滿足。
「那我們現在開始吧！」霉霉開心的像是被滿足心愿的小女孩。
李復帶她客廳，準備教她踩腳、插眼和踢襠三連擊，他先示範了最簡單的動作踩腳。
他抬起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這招一定要出其不意，用鞋尖狠狠踩下去。"
霉霉出席活動一般都會穿高跟鞋，如果用高跟鞋狠狠踩下去光想一下就知道非常疼。
她模仿了一下動作，但是有點狠不下心，更像是輕輕跺了下腳。
"這招一定得用力，因為三個動作是連貫的，踩得夠狠對方才會彎腰，對方彎腰才方便插眼，"李復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比了一下。
當然他沒有真的靠近，只是在空氣中劃了一條線。
「啊？還要插眼？」霉霉面帶猶豫伸出手指做了一下動作，這個她是真的下不了手，「這個太難了……」
她說的難不是指動作本身，而是心理上難過那個坎。
"不難，你把敵人設想成你最恨的人，這招最簡單有效，"李復居然認真的在教。
他或許是覺得真遇到突發情況，這一招是真的有奇效的。
"不行，我克服不了，"霉霉搖了搖頭，「你教我點別的吧！」
李復想了一下，"那換一個，我教你一招擒拿手。"
霉霉眼睛亮了一下，"擒拿手？聽起來比剛才的要厲害。"
李復站到客廳中間的空地上，側過身，"你站到我前面來。"
霉霉走過去，在他身前站定，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他，不知道他要自己做什麼。
"如果有人從背後或者側面襲擊你，比如坎耶當時奪話筒的時候，你就可以用這一招……"
李復伸出手虛握住霉霉的右手手腕，力道很輕，然後帶著她的手臂做了一個迴轉的動作，順勢往下沉了沉重心，讓她把手臂先向內收，再向外翻。
這個動作相比踩腳、插眼、踢襠三件套有些複雜。
霉霉本身也不是真的要學，手腕在他掌心裡順著那條弧線轉過了一個完整的角度，但目光卻一直在偷瞄李復。
李復放慢速度帶她又試了兩次，可她還是沒有掌握。
如果是換成別的老師，或者隨便換成別的學生，早就沒有耐心了，甚至少不得要罵兩句你腦袋是不是榆木疙瘩？這點東西都學不會。
但是，因為要學的是霉霉，他格外的有耐心，不厭其煩的重複教她。
這個過程中難免會有肢體接觸，有時候李復甚至會攬住霉霉的肩膀，外人看到還以為他們是要抱在一起了。
而霉霉根本不在意學到了什麼，她更在乎的是這個過程，有點像是跳舞，眼神中帶著柔情，嘴角浮現笑意，完全樂在其中。
李復很快發現了她的小心思，索性就成全她，只要她不說學會了，就不斷的重複。
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老電影裡的經典片段，黃飛鴻為了讓十三姨能夠自保，在院子裡教她擒拿手。
當黃飛鴻教十三姨「鎖喉俯身搶車馬」這一招時，十三姨望見牆上兩人的影子，像極了在舞場上跳交誼舞，於是她開始幻想兩人翩翩起舞，不停地旋轉著。
當黃飛鴻發覺十三姨神遊天外時，直接放開手，十三姨幾乎跌坐在地上。
只能說彼時的一代宗師還情竇未開。
李復當然不像那時的黃飛鴻不解風情，當霉霉看向牆上兩人被客廳燈光拉長的影子時，似乎有了類似的想法，而他直接配合，攬住她的肩膀。
兩人的影子頓時交疊在一起，像是在深情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