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遜結束和李復的溝通後，立刻吩咐自己的助理，「幫我約一下米高梅的CEO庫珀，越快越好。」
他要儘快和米高梅的負責人進行商談。
為了表達對李復的重視，他要親自帶團隊主導這次債權收購，盡力促成此事。
親力親為的原因也很簡單，李復找他一起收購項目，他出於自身業績考慮，不敢冒險，這等於拒絕了大客戶的邀約，爽了對方的面子。
而這個大客戶還不是一般的大客戶，而是超級大客戶。
別的不說李復通過聯合基金做的外匯交易，400倍槓桿的超大資金，摩根大通吃的差價少說也得上億了（外匯交易一般都是通過平台的差價合約）。
弗里斯特資本收到的返傭也有近千萬。
如果再算上弗里斯特資本和聯合基金在北美的業務都是通過摩根大通開展，這種客戶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如果他維護不好，李復直接找美國銀行或者花旗銀行一樣能運轉聯合基金和資本投資，那就真的得不償失，別說他接管私人部門，甚至要被降職。
李複本人對他的拒絕可能沒放心上，但是他得展現自己的價值。
傑克遜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團隊裡幾個下屬正在整理資料，他有些不放心，吩咐了幾句，「米高梅那邊所有財務狀況，還有一些可信的小道消息，在下班之前一定匯總到我這裡。」
他準備一旦約好時間立刻出發。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庫珀那邊就回了消息，傑克遜帶著摩根大通私人銀行部門六人精英團隊直飛洛杉磯。
米高梅的總部在世紀城一棟不算太高的辦公樓里，整層樓都顯得比周圍更安靜一些，走廊里偶爾有員工經過，但精神狀態都不太好。
這也很正常，即將破產的公司哪怕以前再輝煌，此刻也是人心惶惶。
這種安靜不是因為公司秩序良好，而是債務重壓或者隨時都可能失業所帶來的死氣沉沉。
CEO史蒂芬·庫珀坐在會議桌的一端，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襯衫領口沒有系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照片上狀態要差不少。
他旁邊坐著一位財務主管和一位外部法律顧問，再沒有其他人了。
傑克遜了解庫珀，這是重組專家，曾幫助Krispy Kreme甜甜圈公司和安然公司處理過破產事務，業內的名聲不錯，近期被米高梅的董事會請來主持大局。
但是很顯然，他高估了米高梅目前的價值。
傑克遜沒有寒暄，坐下來之後直接把方案概要放在桌面上，「庫珀先生，我這裡有一位私人投資者，有意以收購債權的方式參與米高梅的債務重組，這是具體方案。」
庫珀上任以來壓力很大，業內確實有好幾家有意收購米高梅，但開價都不理想，他認真翻看翻了兩頁，微皺眉頭，「60%的債權，只出5億？」
「是的，」傑克遜淡定點頭。
摩根大通有最專業的商務團隊，他們已經做過調研，米高梅負債總額接近40億美元，隨著債務違約，滯納金還在飆升，5億這個價格不低了。
「你們既然做過調研應該知道我們一直在推進與多家潛在收購方的接洽，如果您的那位客戶只出5億，這個比例和對應的風險控制需求之間還隔著不小的距離，我們的內部評估認為，這筆交易的價值應該在7億美元左右才更接近一個合理的報價區間。」
庫珀對傑克遜過分的淡定頗有微詞，這在他看來是在看輕米高梅的價值。
傑克遜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回應，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團隊的財務分析師，對方微微點頭，這是在傳達他們的調查沒有任何問題。
5億美元就是非常合理的區間。
傑克遜收回目光，看向庫珀，很認真地說道：「庫珀先生，米高梅現在的債務狀況，我相信您比我們更清楚，貴公司債券的場外交易價格大約在面值的三成不到，如果按三成算，你們37億的債務在二級市場上只值10億出頭，7億對應的是你們在按接近面值的70%向我們報價。」
這個報價對於一個已經連續多年無法覆蓋運營成本的公司來說，完全很難得到出資方的認可。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米高梅財務主管想說點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因為這是實際情況無法反駁。
華納兄弟之所以願意出15億，是因為這樣可以消滅一個競爭對手，而他們有資源和能力盤活米高梅的這些IP。
但是對投資人而言，帳就不是這麼算了。
傑克遜接著說道：「我們選擇以債權方式進入，是因為我們認為米高梅的品牌和資產確實有長遠價值，但如果我們用過高的價格去接這筆債權，我們就需要承擔與現有股東接近同等的風險敞口，吃力不討好。」
庫珀儘量讓自己顯得從容不迫，「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你們應該知道，米高梅還有其他渠道可以獲取資金。」
有時候一件物品值多少錢不完全看它的價值，還要看市場價格。
傑克遜點頭笑道：「我當然知道，華納兄弟出價15億想收購你們，你們堅持20億，這個談判看起來不可能達成。」
根據他們團隊調查的結果，米高梅的高層普遍認為自己還有扭虧為盈的可能，如果在市值低點賣掉公司顯得過於愚蠢了。
15億相比米高梅的巔峰差距過於明顯，他們不甘心，20億起碼還有個心理安慰。
然而20億的買家世面上根本沒有，因為這等於花了近六十億才買下米高梅，金融危機還沒有過去，華納兄弟這種巨頭都不敢擔這個風險。
「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們，以你們目前的現金流，如果無法在短時間範圍內找到新的資金來源，恐怕將不得不尋求破產保護，」傑克遜直接打蛇打七寸，「而一旦走上破產重組這條路，債權人有權利拿走新公司的幾乎全部股份，原股東和管理層，要被全部清退。」
這就是商業戰場的殘酷性，到了破產重組那一步，別說15億了，很可能什麼都拿不到。
論壇報業原股東和管理層不就是那樣？
當然以米高梅的現狀來說，債權人最終也落不到什麼好，因為米高梅除了影庫沒有別的優質資產可以變賣，能獲得面值百分之二十多的收益就不錯了。
庫珀面無表情，嘴角甚至露出一絲冷笑，「你也知道我們資金如此緊張，所以，即便有5億美元進來，就能走出困境麼？」
他想要7億是有原因的，進來的錢越多，越能幫米高梅走出困境。
「如果是一般人，或許不能，」傑克遜身體微微前傾，「但是，我的這個客戶成功將論壇報業這個巨無霸盤活了，我想他的名字不用我多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