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太平洋的涼意穿過金融區的高樓縫隙，為七月下旬的灣區稍微降了些溫。
李復和科漢的簽約儀式沒有大張旗鼓，選在科漢原球隊總部的會議室里進行。
科漢在那份厚達數百頁的收購合同上籤下名字時，手指微微有些顫抖，他擁有了這支球隊十六年，卻只進過一次季後賽。
儘管那次季後賽完成了黑八奇蹟，可除此之外，再沒有了任何亮點，灣區的球迷幾乎每年都會罵他，甲骨文球館內的噓聲他聽了好多年了。
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不，應該他換了另一種身份。
"恭喜你，李先生，"科漢放下筆，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發紅，"從今天起，勇士就是你的球隊了。"
"不，是我們的，"李復糾正道，然後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你保留了8%的股份，還是主管籃球事務的名譽總裁，這支球隊的未來，你也有份。"
科漢聽到名譽總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十六年來從來沒贏過，你確定要讓我參與決策？"
"你或許只是時運不濟，你比我更了解這支球隊的一切，包括球員、工作人員、球館和我們的球迷，」李復笑著說道：「你的建議對我很重要。」
他當然不會讓科漢參與決策，不然也不會任命科漢為名譽總裁，但8%的股份加上一個虛職，足以讓灣區本地的政商關係網對新老闆保持友善，這筆買賣怎麼都不虧。
至於贏球的事……有人比他更適合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是真想帶科漢贏一次。
畢竟，如果科漢沒有賣球隊，再堅持幾年，球隊就有未來了，因為他們已經選中了未來的基石——史蒂芬·庫里。
這位未來的超級巨星，剛剛結束自己的新秀賽季。
科漢聽到李復的回答，沉默了片刻，隨後就眼眶微紅，他清楚主管籃球事務的名譽總裁意味著什麼。
簽約儀式結束後，保羅把李復拉到了一邊。
"李，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保羅翻開筆記本，"那筆1.6億美元的無息借款，按照美國國稅局的規定，大額關聯交易如果完全不收取利息，會被推定利息規則認定為贈與或變相分紅，公司層面會產生應稅收入。"
推定利息國稅局（IRS）為了防止納稅人通過無息或低息貸款來規避贈予稅或轉移收入專門設定的稅種。
國稅局（IRS）會「假設」一筆借款產生了利息，並據此徵稅。
適用範圍包括親屬之間、公司與股東、僱主與雇員，金額範圍一樣很廣，只有低於10000美元以下的借貸才有可能豁免。
李復是知道推定利息這項條款的，因為摩根大通私人銀行部門的負責人傑克遜曾經他給提供過5億美元的過橋貸款。
他事後才知道並非完全「無息」，而是法律規定的最低貸款利率也就是1％。
他用了不到一年，大概400萬的利息。
這是國稅局強制的，否則就要面臨稅務審查，等於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就算出借方不收，事後國稅局仍然要按出借方收取了計算，總之天要下雨，國稅局要收稅，它不管你這那的。
李復點了點頭，"你去跟跟科漢溝通一下就好。"
這不是什麼大事。
法定最低利率，也就是適用聯邦利率，目前略高於1%，NBA聯盟辦公室審批收購合同的時長一般是三四個月，也就是說這筆利息大概也就四五十萬美元。
對於1.6億的借款而言屬於毛毛雨。
科漢和保羅交涉這筆借款時，他沒有任何猶豫，"這是應該的，李先生願意提前借錢幫我平掉稅務糾紛，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最終弗里斯特資本以略高於AFR的利率向科漢個人提供了1.6億美元過橋貸款。
弗里斯特資本在稅務上無懈可擊，科漢的燃眉之急也徹底解決。
球隊的收購完成後迅速在業內傳播。
《舊金山紀事報》在第二天早上刊登了這則新聞，"勇士易主，弗里斯特資本以4.5億美元創紀錄價格收購球隊，前老闆科漢保留少數股權留任管理層，李復降臨灣區。"
整個灣區瞬間就炸開了鍋。
但是，並沒有出現什麼兩極分化的言論。
一部分人歡呼"終於送走了科漢這個庸人老闆"，另一部分人也在歡呼"李復要把他的天賦帶到籃球圈，帶到灣區了嗎？"
一直在贏有一個巨大的好處，那就是哪怕你是外行，別人也會以為你在裝唐。
不過真正引爆輿論的，是拉科布收購失敗後的公開表態。
當天下午，拉科布在矽谷召開了一場臨時新聞發布會，他面色鐵青，站在麥克風前，語氣里壓抑著怒火。
"我和我的團隊與科漢先生已經達成了收購口頭協議，然而，在最後一刻，他單方面撕毀了承諾，把球隊賣給了另外一個人，這是赤裸裸地欺騙……"
財經和娛樂記者，哪怕是小報記者也都在瘋狂按動快門，有些甚至直接現場直播。
幾個小時後，科漢通過他的公關團隊發布了一份書面聲明，措辭同樣強硬。
"拉科布先生所謂的口頭協議，建立在他繞過正規競標程序、私下接觸本人的基礎上，他以退出競標相威脅，迫使我在非正式場合做出承諾。
「這種做法本身就沒有尊重交易規則，更沒有尊重我，至於所謂欺騙，我只不過是想要把球隊交給一個更適合更有能力為奧克蘭這座城市帶來總冠軍的人，我想應該沒有人質疑，李先生生來就是贏家吧！"
這則聲明的最後一句格外刺眼，"拉科布先生指責別人不守承諾之前，或許應該先問問自己，到底是誰先破壞了規則？"
……
兩家隔空交火，媒體持續跟進報導，輿論場一時間熱鬧非凡。
而這場輿論風暴的中心人物——李復，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記者堵在弗里斯特資本洛杉磯分部門口保羅只重複一句話，"李先生目前專注於球隊的過渡工作，暫不接受採訪。"
李復坐在辦公室里，翻看著湯普森整理出來的勇士隊現狀報告，對窗外的喧囂充耳不聞。
到了現在，他什麼樣的輿論風暴沒有經歷過，這點事毛毛雨啦！
他只想儘快整合勇士隊。
目前勇士隊的情況確實一團糟，2009-10賽季他們只取得了26勝56負的戰績，西部倒數第三。
球隊薪資結構也很混亂，核心球員蒙塔·埃利斯拿著6年6600萬美元的大合同，卻與新秀的史蒂芬·庫里位置重疊、打法衝突。
主教練唐·尼爾森年事已高，與管理層矛盾重重。
球迷基礎搖搖欲墜，主場的上座率連年下滑，時不時還要給主隊送上噓聲，喊客隊明星MVP。
這完全是一支爛到根子裡的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