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鬼面後的雙眸...
這一刻，葉顧竟怔了片刻。
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這個第八大寇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嘭！
正在這時，江曉單臂一震，竟是給葉顧震得脫手而出，連退數步。
唰——
下一刻，江曉將胸口的意棍拔出，傷口眨眼間癒合，變態得離譜。
「什麼？」
頓時，周圍的御靈師全都看呆了。
這可是青雲觀的弟子啊！
一個神秘道統僅有的七位弟子之一，居然被這個大寇出身的「江影」給壓制住了？
難不成，這年頭當大寇才是最吃香的？仔細想想，北冥仙尊當初似乎也是靠當強盜發家的。
「你為什麼要助紂為虐？」
另一邊，葉顧立在原地，並未出手。
他看著這個玄衣男子，最初是在道門聽說對方的事跡，殺人越貨，搶奪先天火精。
遇見時是在一座山谷中，對方似乎並非像傳聞中的模樣，在天聖宗面對雲欒神子時，更是展示出了非凡的氣魄...
可現如今，
這個不世出的天驕居然站在了妖族一方。
「你又為什麼要來攻打妖族？」
忽然間，江曉居然將意棍重新扔還給了葉顧，「先握緊你自己手中的大道吧。」
葉顧一愣。
自己為什麼要攻打妖族？這還用說？
葉顧道，「人族得勢，若不殺妖族，妖族日後得勢便會殺我們。」
「人族...你說的沒錯。」
江曉看著這片戰場，看著那些浴血而戰的御靈師，「可若人族如今要殺我，我又該如何？」
「人族為何要殺...」
說著，葉顧突然一僵，「因為雲欒神子？」
江曉沉默，爾後道，「不錯，就因為挑戰了一個神子。」
此言一出。
葉顧沉默了許久，爾後轉身離開，「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命運洪流，彼此皆是身不由己。
更何況自己壓根也打不過對方...
看著葉顧的背影，
江曉忽的失笑了聲，只不過是借葉顧，想起了李某而已。
下一刻，
江曉扭頭看向周遭。
其目光所及之處，御靈師竟全都在後退，唯恐避之不及。
「葉顧主動敗退了！難以置信！」
有人眼神充滿了震撼。
「這個江影不會真像傳說中那樣，擊敗過雲欒神子吧？」
有人不確信地呢喃自語。
「再厲害又怎樣？如今還不是淪為了妖族的走狗？敗類！」
有人惡毒地咒罵。
唰——
突然間，最後那一人被一抹劍光抹去了頭顱。
完全來不及反應，
下一刻，
於高高揚起的鮮血背景之下，
江曉持著天聖劍，一步步浴血而行，宛如殺神一般。
哪怕是在這片激烈的戰場，
這一幕都震撼住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球。
「妖族的走狗？」
此刻，江曉眼神無比地寒徹，「我只為我自己而戰！」
若人族攻破大荒城，天聖宗將要何去何從？
江曉絕不容許那一幕發生。
天聖宗為了北冥這個弟子犧牲了太多太多...
可就在這時——
「煙雲道人，虧我當初敬你是前輩，沒想到如今居然淪為了妖族的走狗！」
天穹上，一道盛怒聲響起。
江曉抬頭一看。
只見，
一個中年男子正在與天聖宗的一位太上長老對峙。
後者身受重傷，本就年歲已高，氣血衰退，此刻更是被打了要害，命火搖搖欲墜。
「煙雲道人？」
江曉認出了那老人的身份。
當初自己神宮受了神血詛咒時，對方曾不下數次找過自己，用秘術試圖救回自己。
「不需罵了，殺了老夫就是。」
此刻，煙雲道人氣息怏怏，有氣無力道，「只求一句，我天聖宗絕非人族的恥辱。」
唰！
唰！
唰！
此言一出，江曉雙眼暴瞪，體內氣血「唰」地上涌。
「殺！一起上！先殺了天聖宗這群叛徒！」
不遠處，一個天聖宗弟子同樣慘遭眾人圍攻，瀕臨慘死。
幾個十重境的御靈師，居然圍攻一個九重級的天聖宗弟子。
「我...不...對不起...對不起...」
後者全程都沒還手，只無助地看著這些人族同胞，內心飽受折磨，肝腸寸斷。
「可恥的走狗！」
一個錦衣青年大步上前，一劍將那個天聖宗弟子的頭顱削了下來。
此人單手提著頭顱，滿臉正氣，大聲道，「看！這就是天聖宗的餘孽！」
「好！」
「殺得好！」
「這些狗雜碎就該死！」
全場響起一陣高呼聲，眾人齊齊叫好。
噗——
與此同時，天空上的煙雲道人被打穿胸膛，同樣沒有還手過。
另一個十二重境大能都愣了，「你居然...當真是要赴死？」
「你們殺了老夫便是，天聖宗的這一切都是我們這些老人的決策...與這些弟子無關啊...」
煙雲道人撐著最後一口氣，艱難地看向那些慘死的天聖宗弟子，目光滿是心疼與自責。
那個中年男子神情微動。
「這都是你們自找的！天聖宗必將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下一刻，他眼神陡厲，猛地握拳打爆了煙雲道人的頭顱。
轟隆隆！！！！！
十二重境大能的神宮爆炸，捲起一股恐怖無邊的波動，席捲八荒。
江曉整個人徹底愣住了，好似一尊戰場中的雕塑。
撕拉——
旁邊，一道劍光斬破了江曉的肩頭，飛濺出的血花，仍然沒能讓他有所反應。
「殺了這個人族叛徒！」
一群十重境御靈師朝江曉殺了過來。
「三師叔！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極遠處，衛央雙目充血，幾欲癲狂，簡直無法接受。
「衛央，妄你當年自稱是人族劍仙，如今落得如此境地，當真心中無悔？」
與此同時，數個十二重境大能也圍上了衛央。
一個紅袍女子怒斥道，「怎麼？還不束手就擒？想要殺光我們，然後讓妖族破了人族聖城是嗎？」
「你...我...為什麼...」
衛央緊握著仙劍，一時間道心不穩，完全不知該要如何開口。
「你現在不是妖族嗎？來！殺我啊！」
誰知，那個紅袍女子竟是步步緊逼，像是赴死一樣。
「滾！為什麼你們要逼我？我天聖宗到底做錯了什麼？」
衛央不斷出劍，劍氣數百丈，恐怖到令天地顫慄。
可終究只是擦傷了那個紅袍女子，沒有去命中對方的要害。
眼看那個紅袍女子步步逼近，即將就要來到衛央身前，威脅到後者的性命。
正在這時，江曉突然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生死玄力，震懾了周圍不知多少御靈師。
「這傢伙是惡魔嗎？」
眾人看著被死氣侵蝕到臉色死灰的那些屍體，驚駭萬分。
唰——
江曉沖天而起，居然主動加入了十二重境大能的戰場。
「北...」
衛央神情陡地一僵。
那群諸天大能微愣，發現這是個十重境修士後，立馬冷笑，「找死！」
轟~
一個跛腳老者拍出一掌，排山倒海的靈壓湧來，直接將江曉打了個半死。
肉身都快崩解了，體內五臟六腑俱碎，只剩下一口無比虛弱的氣息。
無人知道這個十重境的玄衣男子為什麼會飛蛾撲火...
「你為什麼要來？走啊！」
衛央被這一幕激起了心神，大聲暴喝，欲要將江曉送走。
可，
江曉卻穩著一縷搖搖欲墜的命火，顫顫抖抖，重新飛到天穹。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這個十重境御靈師以孱弱的身軀，擋在了十二重境的衛央身前，直面一眾成名數千年的諸天大能。
「衛央師叔...若你心中有愧...拔不出劍...」
江曉死死咬牙，一字一句，從牙縫中吐出一行字，「那就...讓我來替天聖宗贖罪！！！」
衛央陡地一愣，右手差點沒握緊手中的仙劍。
轟！轟！轟隆隆~
再一看，這片混亂的戰場，人族御靈師正在與妖獸奮力搏殺，所有人全都殺紅了眼。
唯有...
天聖宗背負著各種罵名，那些長老、弟子一個接著一個隕落。
臨死前臉上都布滿了痛苦之色。
「我錯了，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一刻，江曉內心飽受煎熬，嘴唇都快咬破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唰！唰！唰！
一道道攜著強大神識的殺機目光襲來，任憑江曉神魂再如何強大，仍然難以抵擋。
宛如凌遲般的痛苦。
江曉緊咬牙關，仍寸步不退。
他擋在衛央身前，以十重境的境界面對這些諸天大能的怒火，如同是在受罰。
「這...」
「我的天！」
「那個江影到底和天聖宗是什麼關係？」
那些正在激戰中的御靈師與妖族都被這一幕震驚住了。
「可惜了。」
與此同時，麒麟聖子看著這一幕，搖搖頭，「自尋死路嗎？」
「江影...」
葉顧神情微滯，心情頗為複雜，不知是何念頭。
「嗯？」
某處，李某正在與一頭九重級妖獸激戰，忽然抬頭看了眼，眉頭微皺。
「江影...天聖宗...就是那個叛離了人族的宗門嗎？」
李某輕聲自語，爾後壓下念頭，繼續陷入了與妖族的搏殺當中。
.......
轟~
一道銀色流光，撕裂天穹，突然斬斷江曉的右臂。
「贖罪？」
不遠處，一個黑袍老者森然道，「你區區一個十重境御靈師哪兒的資格說這種話？天聖宗全體上下包括你都該死！」
「死？為什麼該死？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一刻，衛央眼神不斷變幻著各種光彩，眉宇間那枚劍印似乎隨時都將宣洩出無盡的殺意。
「衛央師叔...」
前方，江曉周身傷痕累累，本可在十重境大展身手，碾壓一眾天驕。
可此刻，
江曉毫無猶豫地進入了十二重境的戰場，硬抗諸多殺機，隨時都有可能隕落，常人難以想像的意志。
他艱難地轉過頭，「我求求你...不要屈服...不要屈服世間...」
「一切罵名都由我來背負，一切罪過都是我犯得，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樣...」
「天聖宗，給我反抗啊！衛央，給我拔劍啊！！！」
話音落下。
衛央整個人好似陷入了某種難以言明的境界，心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在這片戰場上，
自己究竟該要以怎樣的信念握劍？天聖宗將要何去何從？
「天聖宗的餘孽！給我死！」
正在這時，那個黑袍老人徹底受夠了，欲要擊斃江曉。
他大步踏前，手持著一尊古鐘，宛如混沌至寶般，哪怕一縷氣息都足以輕易壓塌山川大河。
這尊古鐘撞破大片的空間，攜著滅世之威，即將砸死江曉。
面對十二重境大能的手段，
江曉卻沒有絲毫退意，仍舊立在衛央身前，準備以鮮血來喚醒對方的劍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唰！
整片天穹突然被一抹純白的劍光所覆蓋。
如同九天銀河傾瀉出的光華...
這個世界陷入了剎那的停滯。
所有御靈師以及妖族齊刷刷地愣住了。
一劍絕塵...
下一刻，那尊古鐘「咔嚓」裂開，從中被一切為二。
黑袍老者眼瞳驟縮，大道反噬，道意紊亂，猛地吐出一口濃血。
只見，
衛央手中的靈劍綻放出絕世光華，整個人好似破繭化蝶了般，長發飄飄，眉宇間那枚劍印熠熠生輝。
原本十二重境後期的境界，於此刻，劍心突破，十二重境大圓滿。
從這一刻開始，
諸天萬界最強的劍修誕生了！
戰場中所有御靈師和大妖全都顫抖了起來...
劍之大道最高的領域，道意圓滿，往後唯有斬殺大道之敵，方才能有突破。
十二重境大圓滿的劍修究竟有多強？
衛央忽然伸手抓住了江曉，同時向前一步，擋在了其身前。
「衛央師叔...」
江曉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天聖宗落得如今這境地，自己的道心同樣幾乎快崩裂了。
還好，
衛央最後終於握緊了手中的劍，並於此刻直面一位位諸天大能，冷冷道，
「待到我天聖宗將來殺入天庭之日，且要看看爾等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