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玩笑。」
江曉搖搖頭，「我這次回來，是真的想帶大家進諸天。」
此言一出。
鬼道士等人立馬就愣住了。
滄元鬼眉頭微皺，思忖了許久，道，「我記得...諸天似乎有個天庭，很強大，並且殺了你的前世？」
「已經不用畏懼了。」
江曉道，「至少，我有保護大家的力量。」
聞言，影鬼抬起頭，眼中流露出了詫異之色。
滄元鬼沉默，爾後掃了眼這一大群女兒，道，「先吃個飯吧。另外，你都還沒有見姬輓歌的。」
話音落下。
滄元鬼就換了張臉，滿是笑意地帶著那一大票女兒，走向青山深處。
看著這個熱鬧的家庭，江曉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可就在這時——
一陣風吹過，樹葉颯颯作響，灑落下大片的斑駁光影。
山道上。
一個身著素色長衣的女子，正凝神地望著自己，如同站在歲月長河的彼岸。
江曉停下了腳步。
三十年過去了，再精美的神女雕塑也難免受到風沙影響。
當初天網鎮那個紅衣少女，一晃眼，如今都這麼大了啊。
「輓歌。」
江曉笑了笑，然後主動走上去，與對方相擁。
姬輓歌容顏依舊，只眸中的光彩不是往日那麼明亮，此刻緊緊抱住了江曉，彼此仿佛快要相融在了一起。
「上次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青山的山道上，姬輓歌的聲音有些抽泣，「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過去的都過去了。」
江曉嘆了口氣，隨後話鋒一轉，「還是說說好消息吧，這次我在諸天搞了個勢力，神祇坐鎮...」
說著，
江曉鬆開懷抱，然後為姬輓歌擦拭了下臉上的淚痕，突然動作一滯。
對方的眼眉...如今都有了魚尾紋...
「怎麼了？」
姬輓歌呆呆地看著江曉，臉上滿是茫然，如同害怕被丟棄的小貓。
與上次表現出的強勢不同，
這一次，三十年過去了，歲月在流逝，美好的東西逐漸逝去。
姬輓歌真的有些害怕，只想緊緊抱住江曉，一刻也不分離。
一路上，江曉感覺就像是照顧著小女友，全程牽著姬輓歌的手。
回到青山的別墅中。
「北冥鬼大人。」
燕子穿著樸素的衣袍，端莊行禮。
「江曉！」
夜王不知道是經常自律鍛鍊，還是怎麼。
總之，這小老頭精力倒是旺盛，迎上來就是一拳，然後哈哈大笑。
「怎麼沒看見沉淪鬼？」
江曉左右看了眼，並未發現當初那個活潑的西瓜頭小女孩。
「還以為是長不大的小娃娃呢？」
夜王掏出一包煙盒，然後作勢要給江曉遞一根。
江曉趕緊拒絕，爾後驚訝地看著夜王。
夜王嫻熟地點了根煙，吞雲吐霧，「沉淪鬼現在也四十多了，正在人間玩，我已經通知她了，馬上就會回來。」
江曉想了想，忽然道，「夜王，你知道的吧。這個世界其實是我前世的洞天，現在有出去的機會，你想出去嗎？」
「哈？」
聞言，夜王一驚，差點沒被煙嗆到。
姬輓歌也驚愕住了，沒想到，江曉會說出這句話。
「諸天有主宰嗎...算了。」
好半響，夜王深深地吸了口煙，隨後道，「老頭子我沒那麼想修煉，就這樣每天在青山里挺好。」
「...嗯。」
江曉點點頭，心中倒也清楚。
此行不可能所有人都願意去諸天萬界，人各有命。
宿命界的生活真的很好，這個世界就像是世外桃源，不存在的烏托邦。
可是...
自己不該留在這裡。
「我要去！」
忽然間，姬輓歌握緊了江曉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堅定，「我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是什麼地方。」
江曉內心一動，爾後抬起手，撫摸了下姬輓歌的臉頰。
正在這時——
「做飯了！做飯了！」
滄元鬼儼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樣，系上圍裙，開始讓九幽鬼、八岐鬼等人去採辦食材。
尤其是再加上那幾個女兒，場面一時間熱鬧得很，別墅里全是人。
鬼道士、白濁鬼、大夫子、野狐鬼、千鳩、燕子、冰鬼...
冥府當初的成員，那些鬼物，無論好壞，有殺戮深重的，有性格淡漠的，終究是自己的夥伴。
看著這一幕，
江曉不知不覺間露出了笑意。
旁邊，姬輓歌挽著江曉的右手，臉上同樣滿是幸福的笑意。
唯有影鬼，身處其間，看著這一幕卻感受不到任何心情波動。
作為天道化身，這些生命就像是自己用泥巴捏出來的小人，或者說一行隨意更改的數據。
唯有江曉的喜怒哀樂才能引起影鬼的關注。
不一會兒過後——
唰！唰！唰！
伴隨著幾道強烈的靈力波動。
蘇酥、江嬋、蘇寒、天相、星宿、白澤、九靈...
這些御靈師們也降臨了。
沒什麼好提的，
御靈師們同樣是成天待在天機宮，宛如仙人，看著人間的發展，一座座高樓大廈的拔地而起，各種高科技的發展，倒也有趣...
偶爾有幾個國家摩擦打仗，那也是凡人的雞零狗碎。
別墅里。
眾人全都聚在一起，各自交談，目光不時落在江曉身上。
「哥。」
江蟬本是妹妹，可現在卻比江曉還成熟，同樣也步入了中年階段。
結果，江曉還是二十左右的青年模樣，儘管實際年紀其實也有了三十多歲。
可誰讓這貨心態年輕，身體又重塑過多次？
到了夜晚。
江曉在諸天才和七大寇、天聖宗吃喝了一頓；眼下又和冥府、天機宮吃喝了一頓。
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江曉作為全場的焦點，臉皮厚，性格也活潑。
在諸天的各種經歷，添油加醋地說出來，那叫一個刺激，聽得眾人心神往往。
氣氛端是熱烈...
蘇酥、江蟬、姬輓歌、白濁鬼、沉淪鬼這些在互相聊天。
年輕的小輩們則有些拘謹，譬如九靈、天相、滄元鬼的子女，他們差不多算是這個世界的二代，沾著父輩的光參加了這場宴會。
另一邊，
江曉和滄元鬼、夜王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總之，三個人莫名其妙就對罵了起來。
終歸還是滄元鬼覺得江曉不該為了追求，一去諸天就是那麼多年，還包括鬼司機，以及太多意難平的事。
夜王則對當初深淵的經歷念念不忘，罵滄元鬼這麼多年都沒半點長進。
「你老實給我說說。」
過程中，滄元鬼一把抓住江曉的手，「你在諸天到底怎麼樣？天庭那麼厲害，驚珠的那段時光，我至今沒忘。天聖宗那麼強，可還是被天庭壓得不敢出手...」
江曉道，「等你出去後，你就知曉了。」
滄元鬼鬆開手，看向自己的那群女兒，忽然道，「江曉，你想讓我出去嗎？」
江曉喝了口酒，趁著醉意道，「陪兄弟一次！搞定諸天的天庭，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夜王急眼了，「你這話當時怎麼沒對老頭子我說？」
「夜王你也想來諸天嗎？」江曉看向了夜王。
夜王扭過身，「不想。」
江曉差點一口酒水沒吐在這糟老頭子身上。
「我想想吧。」
最後，滄元鬼給了一個答覆，同樣有自己的難處，畢竟家庭都在這裡生活得好好的。
「我等你。」
江曉深深地看了眼滄元鬼，爾後站起身，醉意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喧鬧的宴會立馬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此刻的江曉身上。
「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想要踏上大道的路。」
江曉看著這些故人，道，「總之，當初我給不了你們機會，可現在，我辦到了。」
「諸天萬界的大門向你們打開，如果願意去見識更高層次的風景，你們可以毫無顧忌地踏出那一步。」
對於江曉而言，
這些御靈師完全派不上用場，八重的境界，甚至有可能會是冥府的拖累。
今日種種，絕不是以前的那種哄騙，無非只是為了給他們一個選擇。
至於何必要讓他們自由選擇？
自己是這個洞天世界的主人，這本就是該有的責任。
這一刻，
無論是鬼物還是御靈師，全都沉默了下來。
......
......
光華散去。
姬輓歌蝴蝶般的眼睫毛輕顫。
然後，
映入眼帘的是：
江曉一如往昔的燦爛笑容，「歡迎來到諸天萬界，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