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主持人張恆和他的女搭檔也完全懵了，這是京藝百年校慶，居然有人敢在這種場合公然砸場子？
「不信？有本事讓他自己單獨來一首啊！敢不敢？！」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變本加厲的囂張和挑釁。
這下，台下的觀眾也開始議論紛紛。
「什麼情況？有人找茬？」
「不會吧，葉凡唱的挺好啊，我感覺比原唱還有味道呢！」
「不好說，合唱有時候能掩蓋瑕疵，萬一他真是個『繃住文學終極款』，表面淡定，其實唱功拉完了呢？」
「那聲音是哪來的？怎麼聽著有點像大三那個張揚？」
觀眾席里，劉岩「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破口大罵：「哪個孫子在那放屁呢！有種站出來！」
「別吵吵，」黃強一把將他拉住，臉色也難看得很，「這時候咋咋呼呼是給凡哥添亂，等著瞧，凡哥能擺平。」
舞台上，張恆作為學生會會長，反應極快。
他立刻拿起話筒，臉上掛著得體又從容的微笑，試圖掌控局面。
「看來我們的葉凡同學人氣真的非常高啊！一曲結束，大家還意猶未盡，連安可的方式都這麼別致！」
他先是半開玩笑地定性了這次起鬨，將其歸為「熱情的表現」，然後話鋒一轉，看向葉凡，將皮球踢了過去。
「葉凡同學，既然大家呼聲這麼高，不如，就滿足一下大家的熱情，再為我們獻上一曲，如何？」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既給了台階，又把選擇權交給了葉凡。
如果葉凡拒絕，就會坐實心虛的猜測，如果他答應，就必須拿出真本事，否則只會更丟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葉凡身上。
他感受著手心裡向婉傳來的微涼和擔憂，又看了看台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燈牌，心裡的那股火氣，反而慢慢平息了下去。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101看書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全手打無錯站
葉凡鬆開了向婉的手，從她手裡接過她那個麥克風，對著主持人張恆，微微頷首，神情淡然。
「好啊。」
一個字，雲淡風輕，卻擲地有聲。
體育館內再次安靜下來。
他答應了？他居然真的敢答應？
向婉看著他的側臉，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不耐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從容和自信。她的心，沒來由地安定了下來。
葉凡轉身，對旁邊的音響師打了個手勢，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麻煩，薛總的《像風一樣》，謝謝。」
音響師愣了一下，隨即比了個「OK」的手勢。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像風一樣》？這歌難度可不低啊！」
「高音和轉音都很難，而且特別考驗感情，他行不行啊？」
「完了完了，感覺要出醜，我都不敢聽了，我先緊急『豆包型人格』附體，主打一個糊弄過去。」
在所有人的議論聲中，葉凡拿著麥克風，一個人靜靜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剛才還與向婉並肩而立，此刻他孑然一身，所有的追光都打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孤單。
他沒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悠揚而略帶傷感的前奏，緩緩響起。
那一瞬間，整個體育館的喧囂都消失了。
葉凡抬起頭，目光望向虛空的某處，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
他舉起麥克風，開口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等的模樣好不具象，用皮膚感受你的流向……」
清澈、乾淨，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和磁性。
沒有一絲顫抖，沒有一個音跑偏。
他的聲音像是帶著魔力，瞬間將所有人拉入了他用歌聲構建的世界裡。
那個躲在人群里起鬨的張揚，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本來準備好了，只要葉凡一開口跑調，他就立刻帶頭喝倒彩，讓葉凡徹底下不來台。
可他媽的……怎麼會這麼好聽？
觀眾席里的劉岩和黃強，激動地攥緊了拳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驕傲。
後台的沐雪和柳如欣，也透過監視器屏幕，一臉震驚地看著舞台上的葉凡。
向婉站在舞台的側面，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個在萬眾矚目下單槍匹馬應戰的少年。
火紅色的長裙，在此刻都及不上他白襯衫的耀眼。
「你靠近雲都下降，你捲起千層海浪……」
歌曲進入副歌，情感層層遞進。
葉凡的情緒完全投入了進去，他微微閉上眼睛，身體隨著旋律輕輕晃動。那不是刻意的舞台動作，而是一種完全沉浸的自然流露。
他的歌聲里有無奈，有釋然，有被風擁抱的溫柔，也有抓不住風的落寞。
那種複雜而飽滿的情感，透過每一個音符，精準地傳遞到每一個聽眾的耳朵里，撞擊著他們的心臟。
「我曾毫無指望的愛過你……」
當最後一句歌詞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體育館，死一樣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轟——！！！」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尖叫聲，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淹沒了整個場館！
「臥槽！夯爆了！」
「天吶！這是什麼神仙嗓音！我宣布，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新男神！」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聽歌！這唱功，這感情，簡直是專業歌手的級別！」
「剛剛那個說葉凡跑調的傻逼呢？出來走兩步！臉疼不疼！」
劉岩和黃強更是瘋了一樣，扯著嗓子嘶吼，劉岩甚至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在空中瘋狂揮舞。
「凡哥！凡哥！你就是最牛的！」
舞台上，葉凡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情緒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在全場狂熱的歡呼聲中，從容地走下舞台。
他沒有走向後台的等待區，而是徑直走向了舞台側面，那個站在陰影里的身影。
向婉看著他一步步走來，眼眶沒來由地有些發熱。
葉凡走到她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再次牽住了她。
他的手心，依舊溫熱而乾燥。
「走吧。」他輕聲說。
兩人牽著手，在無數工作人員驚艷和羨慕的目光中，穿過嘈雜的後台，回到了他們的專屬等待區。
剛一坐下，向婉就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了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葉凡，你太帥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鼻音。
葉凡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一般。」他嘴上說著，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舞台上再次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
「感謝葉凡同學帶來的精彩演唱！真的是一場聽覺盛宴！那麼接下來，讓我們用同樣熱烈的掌聲，有請視覺傳媒系的沐雪、柳如欣同學，為我們帶來雙人舞——《鶴歸》！」
向婉從葉凡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角，和葉凡一起看向舞台上的大屏幕。
燈光亮起，沐雪和柳如欣已經出現在舞台中央。
沐雪一身古風白裙，仙氣飄飄，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柳如欣則是一身青色舞衣，靈動嬌俏，像是山間的精靈。
古箏聲起，兩人翩翩起舞，水袖翻飛，步步生蓮，將一支古典舞跳得美輪美奐，引得台下又是一陣陣喝彩。
校慶晚會的節目一個接一個，精彩紛呈。
有音樂系才子激情四射的樂隊表演，有話劇社精心編排的搞笑短劇，甚至還有體育系的一群肌肉猛男，表演了一出名為「全責繃住」的硬核街舞，引爆全場。
氣氛一浪高過一浪，葉凡和向婉坐在後台，倒是落得個清淨。
他倆的表演已經結束，剩下的時間，只需要像觀眾一樣欣賞節目，等待晚會落幕就好。
看著屏幕上一個又一個精彩的節目，向婉靠在葉凡的肩膀上，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那個罵你的人，找到了嗎？」
葉凡拿出手機，點開曹子龍剛剛發來的消息，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班級信息。
張揚，文學系大三。
葉凡的眼睛眯了眯，將手機收起，語氣平淡。
「找到了。」
「打算怎麼辦？」向婉追問。
葉凡側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明艷臉龐，忽然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