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雙眼睛，十六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葉凡的臉上。
葉凡感覺自己的臉頰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直衝天靈蓋，耳朵嗡嗡作響。
明明滴酒未沾，卻感覺自己已經醉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這女人，就是故意的！
「咳。」葉凡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喉嚨幹得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靠，不是吧凡哥？」黃強率先打破了寂靜，他把那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咋地了這是？讓你給咱嫂子說句好聽的，比讓你上刀山還難啊？你瞅瞅你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劉岩：「哥們，你瞅瞅，你瞅瞅他這慫樣。不行你現場教學一下，讓他拜個師，學學怎麼哄媳婦。」
「滾蛋！」劉岩笑罵了一句，但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那是一種過來人的、帶著點炫耀的得意，「這玩意兒能教嗎？這得發自內心！不過凡哥，強子說得對，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嫂子這麼好的姑娘，你說句好聽的怎麼了？」
桌上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男生這邊在起鬨，女生那邊也沒閒著。
「哎呀，你們別逼葉凡了。」韓秋憶出來打圓場，她笑吟地看著葉凡，「人家小兩口私底下不知道多黏糊呢，這種情話哪能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說啊，多不好意思。」
沐雪也跟著幫腔，她眨了眨眼，挽著向婉的胳膊，語氣里滿是調侃：「就是就是，婉婉姐，你別看葉凡現在嘴笨，他要是嘴不甜，當初能把你騙到手嗎？我看他就是故意藏著掖著，不想讓我們聽。」
這話看似是在解圍，實則把葉凡架得更高了。
言下之意，不是你不會說，而是你不想當著我們說，你小氣。
葉凡感覺自己快要裂開了，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審判。
他甚至能感覺到黃強和劉岩那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像兩把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話題雖然暫時從「情話」上移開，但每個人眼神里的戲謔都還在。
葉凡悶頭扒著飯，味同嚼蠟。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雖然喝的都是飲料）。
劉岩和沐雪已經開始旁若無人地互相夾菜，那股子膩歪勁，讓黃強直呼眼睛要瞎了。
葉凡看準了這個空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包廂里嘈雜的聲音小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來。
「這個暑假，」他開口，聲音聽著很穩，完全不像剛才那個臉紅得快要滴血的人，「我準備帶向婉去自駕游。」
一句話，直接讓整個包廂安靜了下來。
黃強和劉岩臉上的起鬨表情僵住了，韓秋憶她們幾個女生也停下了說笑。
自駕游？
這可比一句「我愛你」要來得實在多了。
黃強心裡「我靠」了一聲，暗道凡哥就是凡哥，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別人還在糾結說不說情話，他直接把一套組合拳打出來了。
葉凡沒管他們什麼反應，繼續說道：「初步計劃是以海邊為主，從京城出發，一路往南開，走到哪算哪，玩到哪算哪。怎麼樣，有沒有想一起的？」
他這是用實際行動給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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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話？那玩意兒太虛了。
他寧願用一場精心策劃的旅行，來回應她的期待。
這下，包廂里徹底炸了。
向婉看著葉凡，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她就知道，這個男人雖然嘴上功夫強，但說話能力弱，行動力也還算是不錯的。
她伸手拍了拍身邊沐雪的手，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喂，小雪，跟不跟啊？你家那位可是我男人的好兄弟，不得一起？」
沐雪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劉岩，對方也正看著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糾結。
她深吸一口氣：「婉婉姐，這個……我明天給你准信，我跟劉岩本來都計劃好暑假去他老家哈城那邊玩了。」
她確實很想跟姐妹們一起去海邊，但跟男朋友回老家見家長這種事，似乎更重要一點。
葉凡和向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嫌棄。
去什麼哈城，那地方能有海邊好玩？
「那我去！」韓秋憶第一個舉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早就想去海邊玩了！正好暑假沒事幹，在家待著我爸得煩死我！」
「那必須得有我啊！」黃強也把胸脯拍得「邦邦」響，「我回家也是待著，還不如跟凡哥你們出去浪呢！凡哥你放心，體力活兒、開車啥的，我全包了！」
曹子龍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道：「我就不去了，我暑假得準備考公的資料，祝你們玩得開心。」
「行，那就算上你倆。」葉凡點了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
還好，場子總算是被他圓回來了。
他得意地看向向婉，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麼樣，我這招不錯吧？
向婉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端起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對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再次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這次旅行，還有個美女會跟我們一起。」
葉凡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他看向向婉，只見她無辜地聳了聳肩，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沈瑤？
葉凡腦子裡瞬間閃過那個開著粉色瑪莎拉蒂的酷颯女。
「她早就約我暑假一起出去玩了，」向婉放下果汁杯，補充道，「正好，這次就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