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京城秋意正濃。
冷風卷著枯黃的梧桐葉,在柏油路上打著旋。
【京藝大學307男團】和【京藝夜總會】兩支隊伍,在周末的午後,第一次踏入了京城一大的校門。
與京藝那自由散漫、充滿藝術氣息的校園不同,京城一大處處透著一股莊重肅穆。
高大的主樓牆壁上爬滿了常青藤,道路兩旁是參天的銀杏,金黃的葉子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穿著各式各樣校服的學生們行色匆匆,懷裡抱著厚厚的書籍,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濃厚的學術氛圍。
「乖乖,這地方跟咱們學校完全兩個樣啊。」劉岩縮了縮脖子,他穿著一件印著誇張圖案的衛衣,在這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感覺在這裡大聲說話都是一種罪過。」
黃強倒是東張西望,眼裡帶著新奇:「不愧是京城第一學府,瞅著就氣派。」
向婉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對周圍的景致沒什麼興趣,她的目光只落在葉凡的側臉上,秋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他正出神地望著不遠處一座古樸的鐘樓。
「怎麼,被這裡的書卷氣薰陶了,想轉學?」向婉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
葉凡回過神,聞到她發間熟悉的香氣,他笑了笑:「我在想,在這種地方打遊戲,會不會被當成不務正業的典型給抓起來。」
正說著,一輛扎眼的粉色瑪莎拉蒂MC20無聲地滑到他們身邊停下。
車門向上打開,一條穿著黑色工裝褲的長腿邁了出來。
沈瑤摘下墨鏡,露出一張酷颯的臉,她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還以為你們迷路了。」她沖向婉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隨後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黃強身上。
黃強原本還咧著嘴跟劉岩說笑,接觸到沈瑤的視線,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往後縮了半步,低下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瑤姐。」
那態度,客氣得像是在面對一個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葉凡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絲不對勁。
上次在體育館,沈瑤的目光在黃強身上停留了好幾秒,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戰意,可現在,兩個人之間卻像是隔了一堵無形的牆。
沈瑤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她把目光從黃強身上移開,仿佛剛才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走吧,比賽在下午,先帶你們去我們學校食堂搓一頓。」沈瑤嚼碎了嘴裡的糖,把塑料棍精準地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我請客。」
「那感情好,正好餓了!」劉岩一聽有飯吃,立刻來了精神。
京城一大的食堂比京藝的要大上好幾圈,分了足足三層,菜品琳琅滿目。
沈瑤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們占了一張大圓桌,又去窗口點了一大堆招牌菜。
飯菜上桌,熱氣騰騰。
劉岩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讚嘆:「好吃!比咱們食堂的大師傅手藝強多了!」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在討論著下午的比賽。
葉凡沒怎麼動筷子,他端著一杯水,視線在黃強和沈瑤之間來回打量。
黃強埋著頭,一個勁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幾乎不怎麼夾菜,也一言不發。
沈瑤則和向婉聊得火熱,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卻又透著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你八進四那場打得挺懸啊,」沈瑤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青菜,「聽說差點就被對面給運營死了?怎麼,離了你家男人在旁邊指揮,就不會玩了?」
向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紅唇沾上水光,她放下杯子,慢悠悠地開口:「總比某些人強,只會虐菜。我們下一場的對手是京城政法,聽說她們中單挺厲害的,不像你們,打個藝術院校的隊伍跟郊遊一樣輕鬆。」
「呵,那你們可得加把勁,別在決賽前就倒下了。」沈瑤挑眉,「我還等著在冠軍賽上會會你呢。」
「彼此彼此。」向婉毫不示弱。
葉凡趁著沒人注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黃強,壓低了聲音問:「你跟那個沈瑤,怎麼回事?」
黃強的身體明顯一僵,扒飯的動作也停了。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避開了葉凡的探究。
「沒……沒事啊。」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凡哥你問這個幹啥,就是……就是……唉,沒啥。」
葉凡看著他。
這副樣子,可不像是「沒啥」那麼簡單。
那是一種刻意的疏遠和迴避,帶著點欲蓋彌彰的狼狽。
見黃強嘴巴閉得跟蚌殼一樣,葉凡也沒再追問,他知道黃強的性子,這傢伙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裡能藏事。既然他不想說,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只是,葉凡心裡那個疑惑的疙瘩,卻是越結越大了。
一頓飯在熱鬧和詭異交織的氛圍中結束。
沈瑤站起身,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酸奶味的不二家棒棒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吃飽了就準備上路吧,」她含著糖,聲音有點含糊,「我們隊的比賽在你們前面,我去準備了,向婉,決賽圈見。」
她說完,沖向婉揮了揮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埋著頭的黃強,轉身乾脆利落地走了。
直到沈瑤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黃強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吧,我們也該去比賽場館了。」向婉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她走到葉凡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葉凡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黃強身上。
這個東北哥們,今天有點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