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鋒華沙場約一公里的懸崖處。
這種地方,最適合做一些"不能見光"的事。
麵包車停在坑坑窪窪的小道,車燈刺眼的光芒照亮了這片死寂的荒野。
六個殺手被拖下車,像破布袋一樣扔在泥地里。雨水打在他們臉上,卻沒有一個人睜眼。
陳鋒下了車,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把那個砍大壯手指的,單獨拎出來。"
二狗會意,一把揪住那個肩膀骨折的殺手的頭髮,將他拖到了陳鋒面前。
黑衣男子也是鬼手會裡出了名的狠角色。即便此刻肩膀碎裂,疼得冷汗直冒,他依然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陳鋒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上次在那條路上,是你砍斷我兄弟手指的,對吧?"
黑衣男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盯著陳鋒,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不說話?沒關係。"陳鋒站起身,轉頭看向大壯,"你自己看著辦。"
大壯早就等不及了。
他大步走上前,從腰間抽出那把開山斧,"咔嚓"一聲剁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然後,他一腳踩住刀疤的右手腕,將那隻手死死摁在地上。
"你砍了我一根。"大壯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我還你十根。"
黑衣男的瞳孔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但他依然沒有開口求饒,只是死死咬住牙關,青筋暴起。
開山斧高高揚起——
"咔嚓!"
一根手指齊根而斷,飛出老遠,落在泥水裡。
黑衣男渾身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但硬是沒有叫出聲來。
"咔嚓!"
第二根。
"咔嚓!"
第三根。
......
當第五根手指落地的時候,黑衣男終於撐不住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這聲慘叫在寂靜的後山迴蕩,驚起一片夜鳥。
旁邊那五個殺手雖然都是狠人,但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得慘白。
大壯沒有停手。
"咔嚓!"
第六根。
"咔嚓!"
第七根。
......
當最後一根手指落地的時候,黑衣男已經疼得昏死過去。
他的右手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殘肢,十根手指全部被砍斷,在泥水裡散落一地,觸目驚心。
大壯扔下開山斧,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終於消減了幾分。
"痛快。"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雨漸漸小了,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越來越濃。
陳鋒走到"鬼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輪到你了。"
"鬼影"的眼神依然冰冷,但嘴角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嘲諷。他親眼看著同夥的十根手指被一根根砍斷,心裡的僥倖已經蕩然無存。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狠。
"我只問一個問題。"陳鋒蹲下身,與他平視,"誰雇你們來的?"
「鬼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你應該懂規矩。干我們這行的,要是出賣了僱主,以後就算活著出去,也會被同行追殺至死。」
陳鋒笑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你們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條,告訴我僱主是誰,我給你們個痛快,留個全屍。第二條……」
陳鋒沖旁邊的二狗招了招手。
二狗獰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大號老虎鉗,鉗口上還帶著暗紅色的鏽跡。
"知道這東西能幹什麼嗎?"陳鋒用老虎鉗輕輕敲了敲"鬼影"的嘴唇,"拔釘子、剪鐵絲,當然......也能拔牙。"
"鬼影"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但他依然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行規是吧?不能出賣僱主?"陳鋒冷笑一聲。
他轉頭看向大壯:"按住他。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
大壯一把掐住"鬼影"的下巴,強行掰開他的嘴。
老虎鉗伸了進去。
「唔!唔唔!!」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噗!」
二狗猛地一拽,一顆帶血的後槽牙被連根拔起。
「啊——!!!」
「鬼影」的慘叫聲幾乎撕裂了聲帶,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痙攣,眼淚鼻涕瞬間糊滿了臉。
「說不說?」
『鬼影』疼的在地上打滾,但是還是沒有鬆口。
「不說?」陳鋒冷冷看著,「繼續。」
「咔嚓。」
第二顆。
「咔嚓。」
第三顆。
「鬼影」瘋了,徹底瘋了。那種神經被生生扯斷的痛楚,根本不是人類意志可以抗拒的。他拼命地掙扎,腦袋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旁邊的四個殺手看著自家老大遭受這種酷刑,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我說!我說!別拔了!我說啊!!」
終於,跪在最右邊的一個年輕殺手崩潰地大哭起來,腦袋磕在碎石上,鮮血淋漓。
陳鋒抬手示意二狗停下。
「說。」
那年輕殺手渾身發抖,哭喊道:「我們不知道真名!真的不知道!我們接活都是單線聯繫!但是……但是這次的僱主很奇怪!」
「哪裡奇怪?」陳鋒走到他面前。
「他……他自稱『二郎神』!他的那個跟班叫『哮天犬』!」
「二郎神?哮天犬?」猴子在一旁聽樂了,「這他媽是在演西遊記呢?這麼中二的名字也敢叫?」
陳鋒卻沒笑,眉頭微微皺起:「還有呢?除了代號,有什麼特徵?」
那殺手咽了口唾沫,拼命回憶:「那個『二郎神』雖然戴著口罩帽子,聲音也壓低了,但是……但是他給錢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味兒!」
「什麼味兒?」
「很雜!像是……像是石灰粉的味道,混著那種夜總會裡最廉價的香水味,還夾著一股煙味。很沖,很難聞!」
陳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還有那個『哮天犬』!」殺手繼續說道,「那個人很瘦,真的跟條狗一樣。而且……而且那個人有一隻眼睛不太好使,有時候看人要側著頭,像是有眼疾!」
石灰味。
劣質香水味。
二郎神帶著哮天犬。
那個隨從有一隻眼睛不好使,看人側頭——蛇眼!
所有的線索在陳鋒腦海中瞬間串聯起來,匯聚成一張陰鷙而熟悉的臉。
在南城,做沙石建材生意(石灰味),開夜總會(脂粉味),身邊跟著一個叫蛇眼的心腹(眼疾)。
除了瘋狗強,還能有誰?
「呵……」
陳鋒突然笑出了聲,笑聲在空曠的工棚里顯得格外瘮人。
「好一個二郎神,好一個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