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啊!沒刷牙呢!」
雷雪嘴上罵著,身子卻沒躲,反而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陳鋒嘴角噙著笑,正準備吻下去——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咳咳——!!"
陳鋒的動作一僵。
沈舟的信號——有人來了!
他猛地直起身,臉上的曖昧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覺。
"操,你哥回來了。"
雷雪也反應過來了,臉色刷地就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一把推開陳鋒,手忙腳亂地往被子裡鑽,把自己裹成一個蠶繭。
"你快出去!快!"
陳鋒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哥再凶,還能吃了我不成?"
說完,他大步朝門口走去。
——
樓下。
客廳大門被推開。
雷虎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沉。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捂著嘴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舟。
"四眼,你誰啊?咳什麼咳?肺癆啊?"
沈舟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咳一邊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聲音沙啞。
「虎……虎爺好。我是沈舟,鋒哥的……人。」
"咳……抱歉……嗓子不好……老毛病了……"
雷虎沒功夫理他,目光往四周一掃。
"陳鋒人呢?"
沈舟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了二樓。
雷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去我妹房間了?!"
沈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敢說。
雷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就在這時——
"喲,雷老大,回來了?"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雷虎抬頭一看——
陳鋒正慢悠悠地從二樓走下來,臉上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剛好,我正有事情跟您匯報呢。"
雷虎盯著他,一字一頓。
"陳鋒,你他媽上我妹房間幹什麼去了?"
陳鋒腳步一頓。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坦然。
"沒幹什麼,就是看她還沒起,上去叫個床。"
"叫床?!"
雷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我叫你大爺?!"
陳鋒愣了一秒,反應過來自己用詞不當,連忙改口:
"不是那個叫床!是叫她起床!"
"叫她起床?"
雷虎冷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他媽一個外人,跑到我妹妹閨房裡去叫她起床?你當這是你家啊?"
「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陳鋒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虎哥,你消消氣。我來找你是有正事要商量」
雷虎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指著陳鋒,手指頭都快戳到陳鋒鼻子上了。
「正事?你他媽能有什么正事?」
「我問你,昨天小雪去相親,你把顧家那小子打了,是怎麼個意思?」
陳鋒咂了咂嘴:"雷哥,那小子——"
「你閉嘴!」雷虎直接打斷。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安排的?」
「你打他,就是在打我雷虎的臉!打我北城的臉!」
雷虎越說越來火,抬手啪啪拍自己的臉。
陳鋒張了張嘴。
雷虎不給他機會。
「你說你整天沒個逼事?就不能找個班上?我妹妹去相親,你去湊什麼熱鬧?」
"人家顧家,在東海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的是正道。他爹是建委副主任,做的是正經生意。人家留過學,喝過洋墨水,有文化、有教養。"
「你再看看你這逼樣——」
雷虎上下掃了陳鋒一眼,滿臉鄙夷。
「穿的人模狗樣,不干人事!」
「天天不是砍人就是泡妞,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這話說得,夠絕。
南城的新老大,一手攪翻九爺二十年基業的狠人,此刻硬是被雷虎罵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個屁都沒敢放。
一旁的沈舟站在沙發邊,強忍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是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實在憋不住了,沈舟趕緊端起茶几上的水,滿臉堆笑地遞過去。
「嘿嘿——虎爺,罵累了吧?喝口水先。」
雷虎瞥了沈舟一眼,接過杯子灌了一口,火氣倒是下去半分。
然後又看向陳鋒。
「你看看,你小弟都比你他媽有眼力見。」
陳鋒黑著臉,心裡把沈舟罵了八百遍。
這個狗東西,不幫忙就算了,還遞茶拱火。
「雷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陳鋒終於逮到空隙,趕緊開口,「那個顧澤宇,不是什麼好鳥。」
「放你娘的屁!」雷虎一拍桌子,「我看就你不像好鳥!」
「人家一大早帶著他媽登門賠禮,姿態擺得低低的,禮數周全得很。」
「你倒好,你一大早跑我妹妹房裡去叫床——」
「你說,誰不是好鳥?」
雷虎越想越氣,指著樓上。
「我妹妹現在都學壞了!以前她在家,最遲七點半起床晨跑,現在呢?日上三竿還睡得跟豬一樣!」
「這都是被誰帶壞的?」
「被你!」
陳峰心裡罵娘!這他媽關我屁事!偏偏又不能反駁。
正在這時,樓上傳來開門聲。
所有人抬頭一看。
雷雪換了一身鵝黃色連衣裙,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正站在樓梯口,臉蛋還微微發紅。
「哥,你有完沒完?」
「吵死了。」
雷虎一看到她,火氣更大了。
「你還知道下來?」
「你給我過來!」
雷雪噘著嘴,慢吞吞走下樓,直接站到陳鋒旁邊。
這一下,雷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站他旁邊幹嘛?站過來!」
「我不。」雷雪脖子一梗,「你一大早就在這兒罵人,我不愛聽。」
「你!」雷虎氣得胸口起伏,「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胳膊肘往外拐!」
雷雪哼了一聲:「顧澤宇那個王八蛋,就該打。」
「他活該。」
雷虎愣住了。
「什麼活該?」
雷雪剛想說話,陳鋒卻搶先一步:「小雪,先別說。」
他不是怕,而是這事牽扯到趙泰。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可雷雪哪忍得住。
她一聽陳鋒不讓說,反而來勁了。
「為什麼不能說?本來就是那個姓顧的不是東西!」
「昨天在餐廳,他表面上裝得人五人六,背地裡給趙泰打電話,約著去找女人,還說什麼——」
說到這兒,雷雪臉一紅,後面的話沒好意思全說。
雷虎臉色一沉:「你說,趙泰?他們是一夥的?」
「對!」雷雪點頭,「就是那個噁心的傢伙。」
「他還說什麼了?」
陳鋒接過話,語氣冷了下來。
「他說,小雪長得正,身材好,還拿她說一些下流話。」
「他們還約著晚點去找小姐。」
「這種貨色,雷哥覺得我該不該打?」
雷虎沒說話。
可他的手,已經悄悄握成了拳,關節咔咔作響。
此時,風向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