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公司各種手續證照都齊全，沙場那邊也一直是按手續開的。」
"你說有人實名舉報——請問，舉報人是誰？舉報材料在哪？"
孫科長臉色一沉。
他本來以為陳鋒這種混江湖起家的土老闆。
見了執法人員要麼陪笑遞煙，要麼心虛發慌，沒想到居然還能穩住場面。
孫科長冷哼一聲："舉報人信息依法保密，不便透露。你只需要配合檢查就行了。"
"至於材料——"他拍了拍手裡的文件袋，"都在這裡。"
"孫科長，我公司今天開業，您這個時間點過來'例行檢查'——時機選得可真巧啊。"
方科長眼皮跳了一下，隨即板起臉。
"我們依法執法，跟你開不開業有雞毛關係。你要是不配合，那就是妨礙公務。"
他朝身後三個年輕人揮了揮手。
"去，先檢查他們的證照。"
見狀三個年輕人就要往裡走。
大壯側身一擋，像堵牆一樣橫在面前。
"誰讓你們進去的？"
方科長臉一拉："你他媽的要妨礙公務？"
現場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一個不高不低、不緊不慢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了過來。
"方科長。"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轉頭。
秦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雙手揣在夾克口袋裡，表情平靜。
方科長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可能認不出。
在東海官場上混的人，但凡級別到了一定程度的，誰不認識秦川？
郝建國的影子。
他出現在哪裡，就代表郝建國的目光在看哪裡。
方科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嘴角的官威散了，眼底的不耐煩也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的慌張。
"秦……秦主任？"
他下意識挺直了腰板，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
"您……您怎麼也在這兒？"
秦川沒有笑，也沒有板臉，就那麼不咸不淡地看了方科長一眼。
"陳老闆是我朋友，今天鋒華集團開業，我來坐坐。"
簡簡單單一句話。
可方科長聽出了另一層意思——這家公司，有人罩著。
方科長額頭開始冒汗了。
他不是傻子。
今天這趟"突擊檢查"，確實是有人打了招呼、塞了條子才安排下來的。
他本以為不過是個草根公司，過來走個過場、拍兩張照片、嚇唬嚇唬，順便給委託人一個交代。
可誰他媽告訴他，秦川會在這裡？！
這要是硬著頭皮查下去，回去不是得罪秦川，是得罪郝建國！
方科長的腦子飛速轉了三圈。
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熱情了三分。
"哎呀，秦主任在，那就是誤會了，誤會誤會。"
他連連擺手，聲音陡然降了八度。
"我們也是接到舉報，例行來看看。既然秦主任在這裡，那肯定沒有問題——"
"您看看現在的風氣，這幫刁民，吃飽了撐的瞎冤枉好人。"
他回頭沖三個年輕人一瞪眼。
"還愣著幹什麼？走了走了！回去了！"
三個年輕人一臉懵，但還是麻利地收拾好儀器，灰溜溜地上了車。
方科長朝陳鋒點了點頭，臉上堆著諂笑。
"陳總，打擾了啊。開業大吉，開業大吉。"
"秦主任，實在是對不住了，請您多擔待。"
"改天我一定親自請郝局吃飯。"
說完，他幾乎是小跑著鑽進了公務車。
"轟——"
發動機一響，公務車調頭就走，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停車場裡，只留下一陣發動機的餘音和一地的塵土。
在場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緩過神來了。
方才那些竊竊私語和擔憂，此刻全部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認知——鋒華集團背後，有人。
有真正能讓官面上的人當場變臉的硬關係。
陳鋒轉身，看向秦川，微微欠身。
"謝謝秦哥。"
秦川淡淡一笑，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客氣了。」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大廳，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鋒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張牌，用對了。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賓客，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聲音洪亮而從容。
"各位！"
"不好意思，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
"有句老話叫——好事多磨。越是磨出來的好事，越經得起考驗。"
他掃了一圈在場每一張面孔。
"鋒華集團今天開業，有人送鼎，有人上門查，都不打緊。因為真金不怕火煉，經得起查，也經得起砸。"
"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勾。
"這也算是給不懷好意的人提了個醒。"
"鋒華集團的門，歡迎朋友進來喝茶。"
"但要是有人想端著臭魚爛蝦來砸場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群狼狽不堪的混子，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那就得做好自己吃下去的準備。"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
"啪啪啪——"
掌聲，從李總那邊先響起來，隨即蔓延開去。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鼓掌的行列。
不是客套的鼓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看明白了——陳鋒這個人，有手段、有魄力、有分寸。
最重要的是——有靠山。
陳鋒整了整西裝，朝門口的賓客微微頷首。
"各位，裡面請。"
"酒席已經備好了，今天大家不醉不歸！"
猴子立刻跳出來，抄起話筒恢復了他"司儀"的角色。
"各位來賓，開業慶典繼續！請大家移步宴會廳！"
鑼鼓聲重新響起，鞭炮噼里啪啦炸開，紅色的紙屑漫天飛舞。
賓客們魚貫而入，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甚至比之前還熱鬧了幾分。
大壯抱著膀子，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滿嘴腥臭、狼狽不堪的混子，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讓他以後出門小心點。"
「從今天起——我要他的命！」
這句話一出口，幾個混子臉都白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不是放狠話。
那語氣，分明像是在通知對方死期。
「滾。」
只有一個字，卻嚇得那幫人渾身一哆嗦。
說完一腳踹在那群混子屁股上。
「聽見沒？」
「爬快點，別跟死狗似的。」
混子們紛紛爬起來往車邊跑，一個個嘴裡還帶著臭魚爛蝦的腥味，邊跑邊吐，狼狽到了極點。
發動引擎就往外躥，仿佛身後有鬼在追。